“好的，前辈……”
见苍白前辈第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张雷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立刻！”
炽白的灯光下，张雷推开每一扇门，语气简短。
那些清理员抬头一见他的脸色，便知不是寻常会议，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跟随他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苏远已经坐在主位。
按职权来说，他现在的位置，比朝阳市清理局局长还高出不止一级。坐这个位置，无可厚非。
两分钟，清理局所有值班的清理员已经全部到齐，沿着长桌两侧坐下。
五分钟后，那些原本在家休假的清理员，也陆续赶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身影，或好奇，或审视。
桌子上，几道目光交错了一瞬。
一个空降的特级清理员，刚来便坐在这么高的位置，即使知道总部的任命不会出错，可某些人心里还是升起了别的心思。
毕竟，谁都不喜欢头上凭空出现一座大山。
“前辈，除了局长外，朝阳市所有的清理员都已经到场。”
一旁，张雷侧过身，语气恭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局长他作为外援，被抽调到其他城市处理一起怪谈事件了，预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无妨。”苏远点点头。
“苍白前辈……不知这么晚了，您还将我们专程召集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率先出声发问的，是清理四队队长，刘亮平。
他的眼中，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带着试探和审视。
前几天，正是他和另外一位队长从‘伪人清理员’口中审问出了‘伪人之主’降临事件。
此刻望着苏远凝重的神情，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见刘亮平开口，其他清理员也将注意放在苏远身上。他们同样好奇，是什么事情让一位特级清理员如此严肃。
在他们的注视下，苏远终于开口了。
“诸位……‘伪人之主’，将于明天夜晚，在朝阳市降临。”
“什么？！”
这话一出，会议室原本还镇定自若的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要知道，就在昨天之时，总部那边的专家就已经对朝阳市传来的报告完成了分析。
得出的结果，则是‘伪人之主’的危险等级，很有可能……已经超越了A级。
“前辈，此事可确定？”率先回过神来的，是张雷。他看着苏远，沉声道。
“千真万确。”
苏远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又得到了一则消息，‘待神像有了五官之日，我将在你面前降临’。”
“神像……极大概率指的就是‘伪人清理员’前几天掳走的【无面佛像】。”
“我们必须在明晚之前，找到佛像，破坏仪式。否则……”
苏远没继续说下去了，可其他清理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心情不禁有些沉重起来。
苏远看着面前这些紧锁眉头的面孔，脑海中闪过了养父那苍白的脸，以及不知躲在何处的‘雕塑家’。
“值得注意的是，可能有越来越多的三级伪人已经混进了这座城市。”
“光是我见到的就有两个，我们将要面临的敌人，极有可能就是它们。”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小声的讨论声瞬间消失，霎时变得一片死寂。
片刻后，有人苦涩道：“这是必死的局面啊……”
“能不能退出？这活儿我不想干了，我妈还在家里等我……”
到最后，竟是带了一丝哽咽的声音。
‘你这是动摇军心！’
看着开口的那人，张雷原本想站起身来怒骂，可不知为何，身体也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瘫坐在椅子上。
三级伪人……一级清理员都感到棘手的存在，恐怕只有特级清理员才有百分百对付它们的把握。
这种级别的怪谈，就因为‘伪人之主’的降临，一下子涌来这么多？
张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小小一座朝阳市，到底何德何能，为什么会引来这种程度的灾难啊……”
就在绝望低沉的气氛，快要笼罩整个会议室时。
苏远开口了。
“如果你想走，我不拦着，现在就可以离开。”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
周围的同事目光全落在了他身上，眼神复杂至极。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对其怯懦的愤怒，更多人的眼底，则隐隐藏着一份……期待。
仿佛只要他踏出这一步，率先离场，那些心底同样动摇的人，便能找到借口，跟着一起离开。
最终，这名清理员抿了抿唇，还是沉默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不负责你们这一块的任命，也不强求任何人留下，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苏远看向会议室里低着头，各怀心思的众人。
“如果这次事件它们成功，朝阳市……不，全国都将会引来一次最大规模的‘伪人潮’。”
“伪人会像病毒一样，以朝阳市为中心，开始向全国扩散。面对它们的渗透，清理局瓦解也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解决了一批，可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伪人从朝阳市诞生……这样的结局，是你们能接受的吗？”
“如果可以，那就请走吧。”
“……”
苏远坐在椅子上，环视众人。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起身。
没有人再躲闪目光，也没有人低头假装翻看笔记。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同一种神色。
不是害怕，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像一群站在堤坝上的人，看见浊水正一层又一层地漫上来，水汽扑面，已经能预见它冲破防护，肆无忌惮地咆哮着冲过来，即将淹没每一座城市，任何人都无法幸免的景象。
退无可退，便不再退了。
“我很欣慰，朝阳市清理局，没有懦夫。”
苏远抚掌。
“接下来，以我特级清理员的名义。”
“发动一切能调用的人员，全力清查城中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