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具体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郑通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三边庄园的密道非常隐蔽,是从主别墅地下一直挖到庄园外围的值班亭。”
“那个值班亭当年建庄园的时候,就一直闲置着,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谁也没当回事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翻看什么记录。
“谁能想到值班亭里面就是一块预制板,上面有十几公分浮土,种了杂草,伪装做得天衣无缝。”
“要不是设备探测到地下的空洞,就算从旁边走过都发现不了。”
裴沉锋眉头挑起。
“地道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有。”
郑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地道里发现了足迹,一大一小,一浅一深。”
“应该就是秦凯身边那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杀手留下的。”
裴沉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要能找到密道,后续再布防,自然就能万无一失了。
裴沉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郑县长,辛苦你了,这条密道的发现,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的章雪,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密道位置,还能细致到发现足迹特征,郑县长的部署能力和执行力,全县公安系统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
电话那头的郑通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裴秘书,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次能发现密道,也是你提醒得及时,我只是执行到位而已。”
“郑县长太谦虚了。”
裴沉锋笑了笑,“对了,郑县长,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裴秘书请讲。”
裴沉锋的目光与章雪对视两秒,他接着道:“今天上午,苏明苏科长来找章县长了。”
郑通愣了一下。
“苏明?他来找章县长做什么?”
裴沉锋叹了口气,将苏倩倩的惨状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郑通听完后,彻底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被愤怒堵住了喉咙。
良久,郑通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
“秦凯这个畜生。”
“苏小姐就算以前做过什么错事,也不该落到这种地步,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裴沉锋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苏明来找章县长,是希望您能出手帮他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苏小姐。”
郑通听明白了裴沉锋的弦外之音。
“裴秘书的意思是……”
“容我再耽搁一两天,然后去三边庄园转转,探探虚实?”
裴沉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郑县长,如果能在三边庄园看到那几个家伙,再‘偶然’寻找到他们的毛发或者烟头,到时候做个DNA比对,无疑能提前逼秦凯出手。”
裴沉锋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那边手忙脚乱,我们这边的胜算,无疑会更大。”
电话那头,郑通沉默了。
他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好。”
片刻后,郑通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裴秘书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裴沉锋摇了摇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郑县长,此次去三边庄园,最重要的还是去探一探貂蝉的底。”
“那个人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上次在爆炸现场那个瘦子戴着口罩,我们连他的正脸都没拍到。”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
“现场还是以安全为主,能不能拿到毛发和烟头都是其次。”
“郑县长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郑通闻言,握着手机的手松了松。
“裴秘书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
裴沉锋笑了笑。
“郑县长,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裴沉锋这才将周五晚上,和郑通聊的事儿,给章雪道了个干净。
按说这种事儿,他是该早说的。
可这些天,章雪一直和她两个朋友在一起,他也没法开这个口。
章雪闻言,淡然点头,直说郑通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之后,干咳一声,就离开了会客室。
裴沉锋的目光落在章雪关上的那扇门,停留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他能觉察到章雪现在在逃避。
其实这也是他想要的。
毕竟现在单独面对章雪,他着实有些尴尬。
裴沉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但是裴沉锋没想到,他和章雪有种莫名的尴尬。
但是有的人,偏偏就无所吊谓。
……
傍晚,裴沉锋的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上了去县医院的路。
后背的烧伤虽然不严重,但每天一次的换药还是不能省。
县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
裴沉锋换完药后,正准备往出走,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医院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身量很高,五官轮廓很深。
男人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沈纵。
看到裴沉锋,沈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将烟蒂弹进一旁的垃圾桶,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裴秘书,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裴沉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沈纵这种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县医院门口。
“沈先生,您这是……在等我?”
沈纵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诡谲。
“裴秘书今天和小雪见面,很尴尬吧?”
裴沉锋的脚步一顿。
他能说什么?
裴沉锋摇头苦笑。
“沈先生,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沈纵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迈步走到裴沉锋面前,大咧咧地伸出手,一把搂住裴沉锋的肩膀。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们单独吃个饭吧。”
裴沉锋被他带着走了几步,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沈先生,我这刚下班,还没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又不是去相亲。”
沈纵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裴沉锋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他搂着往前走。
沈纵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的路边,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牌是京城的。
二人先后开着自己的车,裴沉锋打前阵,去了上味居。
沈纵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楼。
老板娘看到裴沉锋,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可她的目光落在沈纵身上时,笑容明显顿了一下。
“裴秘书,这位是……”
“我和章县长的朋友沈先生。”
裴沉锋笑了笑。
“老板娘,还是老位置,麻烦您了。”
老板娘连连点头,领着二人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间的包厢门。
红木圆桌,雕花木窗,窗台上摆着一盆清雅的兰花。
窗外是老城区的青砖黛瓦,暮色四合。
沈纵扫了一眼包厢的布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裴秘书倒是会挑地方。”
裴沉锋笑了笑,在主位右侧的位置坐下。
沈纵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老板娘端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酱牛肉进来,放在桌上,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沈纵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裴沉锋脸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裴沉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起头,迎上沈纵的目光。
他知道,沈纵今天请他吃饭,绝不只是“择日不如撞日”这么简单。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裴沉锋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纵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裴秘书请说。”
裴沉锋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纵先生应该是喜欢章县长吧。”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纵握着茶杯的手,倏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