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思路？”
客厅里，章雪好奇道。
裴沉锋的语气带着试探。
“三顷上农这边，合同里预留了一成的浮动口子。”
“按目前的进度，陈总那边最迟不到一个月就能正式签约，到时候我们把那一成浮动口子交给周市长那边。”
裴沉锋继续说道：“三边县风电项目的前期审批已经走完大半了，按目前的进度，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办开工仪式了。”
“到时候如果能邀请周市长到场，释放出信号，楚书记就算再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
章雪安静地听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着。
她想了许久，最终点头，
“这个思路可以走。”
章雪说道：“楚书记这个人做事向来权衡利弊，只要他算得出来动你的成本比不动你更高，他就不会贸然动手。”
裴沉锋当即一笑。
“那就按这个思路走，等三顷上农签约之后，我把浮动口子的事跟齐部长那边通个气，再由齐部长向周市长那边递话。”
“风电项目这边我也会让程山提前把开工仪式的筹备方案做出来，等时间节点确定了，正式走邀请流程。”
章雪“嗯”了一声。
窗外夜风簌簌，客厅里，暖灯下的两个人之间，荡漾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裴沉锋看了眼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那今天先到这儿吧，时间不早了，县长早点休息。”
章雪没有留他，又是“嗯”了一声。
裴沉锋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身后传来章雪的声音。
“沉锋。”
裴沉锋转过身。
章雪手里还握着那杯姜茶，她目光落在裴沉锋脸上。
“你最近白头发好像多了几根。”
裴沉锋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摸了摸鬓角。
“操心的事多嘛。”
他没有多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章雪独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渐凉的姜茶，很久没有动。
……
半个月后，三边县的天气开始回暖。
裴沉锋收到恒远药业那边的签约确认消息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程山送来的风电项目进度周报。
电话是陆恒亲自打来的，语气里满是尘埃落定之后的松弛。
“裴局长，我这边所有流程都走完了，明天上午签约仪式，你那边没问题吧？”
裴沉锋放下手里的周报，靠在椅背上。
“孙总放心，签约仪式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
陆恒在那头笑了一声。
“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裴沉锋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随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程山。
“程局长，恒远药业那边的签约仪式定在明天上午，大会议室提前布置好，流程按上次商量的来走。”
“另外，通知刘卫东局长，明天签约之后让他直接跟恒远药业那边的项目团队对接后续的土地审批和环评流程。”
程山在电话那头应得干脆。
“好的，裴局长，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招商局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恒远药业三边县中药饮片厂项目的正式签约仪式在这里举行。
陆恒带着几位高管坐在长条桌一侧，另一侧坐着裴沉锋和招商局的相关负责人。
章雪和楚天都到了场，坐在后排的嘉宾席上，整个流程走得很扎实。
裴沉锋握住孙恒伸过来的手。
“孙总，预祝项目顺利推进。”
签约仪式结束后，陆恒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招商局门口的台阶上，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来。
裴沉锋接过来叼在嘴里，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各自点了烟。
陆恒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裴局长，合同虽然签了，但我这边的动作不会慢，我已经让团队先跑一遍收购流程，在药农知道建厂消息之前把手里的库存先收一批上来，以防后面坐地起价。”
裴沉锋弹了弹烟灰。
果然如他所想。
“孙总这一手是想在建厂之前先把原材料储备稳住。”
陆恒笑了一声。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你放心，价格我不会压得太狠，该给药农的利润我一样不会少给。”
裴沉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各自抽完了一根烟，陆恒把烟蒂摁灭在台阶边缘的烟灰缸里，转身朝停在院门口的商务车走去。
恒远药业签约三天之后，三顷上农那边的正式合同也到了。
签约那天，章雪带着陈永和一行人走完了最后的流程。
仪式规模不大，但比恒远药业那边更利索，因为条款在前期已经全部磨完了，现场签字几乎没有停顿。
签约结束后陈永和找到裴沉锋，把一份补充协议递了过来。
“裴局长，按照之前商量的，那一成的浮动口子我已经预留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爽利。
“按照品牌化运营的高端打法，接下来的垂类达人邀约，全国农展会，省外品牌体验店规划，央视和省级媒体传播方案，电商旗舰店运营，再加上文旅融合方案和适合上升到省级产业集群项目的申报，全套流程走下来，初步估算需要六百万左右的启动资金。”
“一成的浮动口子就是六十万。”
裴沉锋接过补充协议，目光在那行“六十万”的数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点头。
“多谢陈总。”
陈永和笑了笑，没有多问，转身上车离开了。
裴沉锋站在招商局门口，目送那辆商务车消失在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尾灯，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重新翻开那份补充协议，把关于浮动口子的条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齐大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齐大凯的声音。
“裴局长最近可是大忙人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闻言，裴沉锋当即爽朗一笑。
“齐部长可是挖苦我了，就算再忙，我也得将齐部长和周市长放心上啊！”
那头，人老成精的齐大凯一听，当即一怔。
三秒后，齐大凯莫名一笑。
“这个意思…裴局长今天这个电话，价格很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