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老城区，一条没路灯的窄巷子里，刘小凡从阴影中走出来，衣袖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身后的墙根下，两具尸体歪歪扭扭倒在垃圾桶旁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又是杀手。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拨了，一拨比一拨狠，一拨比一拨不要命。
刘小凡甩了甩手上的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满屏都是徐霓裳的名字。
热搜第一，三首新歌炸了。
他随手点进去看了两条新闻，王氏传媒顶不住舆论压力，已经公开声明撤销对徐霓裳的全面封杀，王家那个富二代也被勒令出面道歉。
“呵。”
刘小凡冷冷笑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
徐霓裳没事了，歌也火了，人也红了，什么封杀不封杀的，一夜之间全翻篇了。
可他呢？
当初接下这个任务，说好了帮徐霓裳解除封杀，结果事还没办成，人家自己就解决了。
他倒好，白跑一趟不说，还被人盯上了，天天有人追着他砍。
这帮杀手来路不明，出手够毒，明显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手，但能雇得起这种级别杀手的人，在金陵屈指可数。
巷子里的风带着一股腐臭味吹过来，刘小凡站在两具尸体旁边，眼底的杀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
同一时间，金陵市郊外，青山监狱。
高启盛坐在铁床边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外面递进来的信，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他今年五十三岁，剃着板寸头，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颧骨，看着就不是善茬。
但此刻这张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信上写得很简单，寥寥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往他心窝里捅。
兄弟帮，没了。
短短几天之内，他花了十几年打下来的地盘，全部被人吞得干干净净。
六弟，死了。
被人在巷子里围杀，尸体第二天才被发现，身上二十多处刀伤，死状极惨。
徒弟林风，被人栽赃陷害，关进了拘留所。
高启盛把信纸攥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六弟啊。
当年六个兄弟跟着他从街头混起来的时候，六弟才十九岁，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打架冲最前面，受了伤也不吭声，咧着嘴笑说大哥没事。
十几年了，他在里面蹲着，外面的事全靠兄弟们扛着，他一直以为大家都好好的。
结果人说没就没了？
基业说散就散了？
高启盛闭上眼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心口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
他在监狱里待了六年，还有两年才到期，本来打算安安分分的熬完。
但现在不行了。
六弟的仇不报，林风被人冤枉他不管，这辈子就算死了都闭不上眼。
高启盛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几个电话号码。
这些号码他藏了好几年了，是当年救过的一些人留给他的人情，他从来没用过。
现在，该用了。
他得出去一趟。
……
监狱B区，一间灯光昏暗的单独会见室。
门从外面锁上了，窗帘也拉得死紧，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老默坐在桌子对面，翘着二郎腿，手指慢悠悠地转着一支钢笔，表情很平淡。
桌子这边，坐着四个穿着囚服的男人。
兄弟帮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四个人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默把一张信纸推到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事情很简单，你们几个给大哥写封信，就说外面出了大事，让他想办法出来一趟。”
“等他出来之后，剩下的事我来安排，你们配合就行。”
老二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让我们骗大哥出来，然后你好动手？”
老默笑了笑，没否认。
“操你妈的！”
老三直接拍了桌子，声音在小房间里炸开来。
“大哥是我们的手足兄弟，是挚爱亲朋，你让我们害他，你做你妈的白日梦！”
老四和老五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怒意。
“顶多你对付他的时候我们不插手，别的，想都别想！”
老默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们发完火。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老默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挚爱亲朋是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面上。
老二的老婆带着孩子在菜市场买菜，老三的父母在小区楼下晒太阳，老四的妹妹在学校门口等公交车，老五的女儿在幼儿园门口被保姆接走。
每一张照片，拍摄角度都很近，近到能看清脸上的毛孔。
四个人看到照片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老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默慢慢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你们不同意也行，我拿他们开刀，多加几刀，保证一个不落。”
“大哥救不了你们的家人，我倒是可以让他们明天就见不到后天的太阳。”
这些招数，全是徐江教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抓住对方最在意的东西，往死里捏，不给任何退路。
四个大男人站在那里，拳头捏得咯咯响，胸膛剧烈起伏着，可谁都没再开口骂人。
因为他们知道，老默不是在吓唬人。
上个月兄弟帮的一个小头目不听话，第二天他老婆就在家门口被人泼了硫酸，到现在还在ICU里躺着。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默。
老三低下头，双手撑着桌面，肩膀在发抖。
老四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通红。
老五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最后，还是老二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写。”
老三猛地扭过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
“二哥！”
“写。”
老二重复了一遍，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眼神空洞得吓人。
“谁不怕家人出事，谁就不动手。”
这句话说完，没有人再反驳了。
老默把钢笔重新推过去，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老二拿起笔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笔尖戳在信纸上，迟迟落不下第一个字。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大哥，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