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楚雄从柜子里搬出两瓶茅台，瓶身上的年份标签泛着黄，一看就存了不少年头。
"徐总，这两瓶是我藏了十五年的好东西，一直舍不得开，今天您来了，必须喝！"
楚笑天眼神飘向李霄，李霄微微点了下头。
楚笑天立马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走到徐江面前，姿态放得很低，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徐叔叔，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百忙之中来家里做客！"
徐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干了。
楚笑天眼睛一亮，赶紧给自己也满上，咕咚咕咚灌下去，呛得脸通红。
楚雄也不甘落后，连着敬了三杯，嘴里全是"徐总豪爽""以后多走动"之类的客套话。
徐江来者不拒，杯杯见底，脸上连个红晕都没有。
他体质早就不是正常人了，暗劲巅峰的身体代谢能力，这点酒跟喝水没区别。
倒是楚家父子两个，不到半小时就开始上头了。
楚雄说话舌头都大了，拉着徐江的手一口一个"好兄弟"。
楚笑天更夸张，趴在桌上傻笑，嘴里嘟囔着"徐叔叔真能喝"。
李霄坐在角落，端着酒杯小口小口抿。
他不敢多喝，脑子得保持清醒，毕竟在场的每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变数。
尤其是徐江，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笑，可那双眼睛偶尔扫过来的时候，李霄后背会莫名发凉。
不对劲，这人绝对不简单。
李霄心里给自己打了个记号，回头一定要好好查查徐江的底细。
酒过五巡，桌上杯盘狼藉。
楚雄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醉意和满足。
"徐总，今晚聊得痛快，改天……改天我再请您！"
徐江笑着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楚大哥，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叙。"
楚雄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晃了两下，被佣人扶住了。
"别走别走！我差点忘了正事，新雪她公司那个新能源的项目，你不是说感兴趣吗？"
他扭头冲客厅外面喊了一嗓子。
"新雪！新雪你过来一下！"
梅新雪从偏厅走过来，看了眼满桌的残羹剩菜和醉醺醺的楚雄，眉头皱了一下。
楚雄拉住她胳膊，嘴里酒气冲人。
"你跟徐总聊聊新能源那块的事，我这状态不行了，你来招待。"
梅新雪本能地想拒绝，她不喜欢跟陌生男人单独相处，尤其是楚雄朋友圈里那些人。
可楚雄已经冲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确，许氏集团的人你也敢怠慢？
梅新雪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礼貌的笑。
"许总，那我们去庭院坐坐吧，屋里酒气太重了。"
她主动提议去外面，与其说是客气，不如说是不愿和醉成这样的楚雄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徐江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楚清璇坐在角落，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茶杯握紧了几分。
庭院里很安静，夜风带着桂花的甜味吹过来，池塘里锦鲤偶尔翻个水花。
两人沿着石子小路走到凉亭里坐下，佣人端了茶上来就退了。
梅新雪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淡淡的。
"许总，楚雄说您对新能源上下游有合作意向，不知道具体想了解哪方面？"
徐江没回答她的问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茶杯边缘，看着她。
梅新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许总？"
徐江放下茶杯，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一种梅新雪从没见过的表情。
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
"嫂子，咱们就别聊新能源了。"
梅新雪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
"那您想聊什么？"
"聊聊时间吧。"
“时间有什么好聊的。”
"5月1号，你用虚假采购合同从百炼钢材那边套走了三百万。"
梅新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3月15号，2月，1月，去年，前年……"
徐江一个日期接一个日期往外报，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每一个日期，每一笔金额，每一个走账路径，全都精确到让人头皮发麻。
梅新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耳朵里嗡嗡响，手指掐在掌心里掐出了印子。
怎么可能？
她做这些事做了将近十年，账面处理得滴水不漏，连楚雄请的审计公司都没查出问题，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努力稳住呼吸，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许总，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这些是……"
"嫂子。"
徐江打断她，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你也不想挪用公款的事被楚老哥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梅新雪最深的恐惧里。
她整个人定住了，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碎了。
十年，她从嫁进楚家的第二年就开始动手了。
一开始只是几十万，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几百万几百万地转，十年下来，累计差不多三个亿。
她不是贪心，是被逼的。
楚雄娶她就是一场交易，她父亲欠了楚雄一大笔钱还不上，楚雄看上了她的脸，用债务换了一纸婚约。
结婚这些年，她就是个免费保姆加门面工具，家里家外的事全她干，楚雄在外面花天酒地，对她呼来喝去。
她太清楚楚雄是什么人了，用完就扔，等她年老色衰的那天，就是被扫地出门的时候。
所以她给自己留了后路，一点一点从楚家的生意里挖钱出来，存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三个亿，这个数字够她坐穿牢底的。
更可怕的是，楚雄如果知道了，绝对不会走法律途径，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她的父母，她的弟弟，都会被牵连进去。
梅新雪闭了闭眼睛，手心全是冷汗。
再睁开的时候，她看着徐江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疏离，而是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浑身绷紧，随时准备炸毛。
但她没有失控。
能在楚雄眼皮底下偷了十年钱不被发现的女人，心理素质不会差到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许总，你要怎样才能不把这件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