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胸口堵得慌，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是说你不想知道，也不在乎？”林瑧习惯性的撩了落下的长发，放置耳后嫣然一笑。
“对，请问过去的那些破事，我有什么必要知道吗？兰兰和小谨又跟霍指挥你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霍指挥在乎的人叫温栩，你们的儿子叫霍鑫，霍指挥有空的话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便宜儿子吧。我没兴趣知道过去跟你的那些事。
那个人不是我，你找错了。麻烦早点让组织来家访，我们的婚姻早应该结束了。请霍指挥以后把心思多用在工作上，不要做这些无聊的事。”
林瑧抛下话就想离开。
霍砚突然开了口：“你真那么想分手？”
林瑧好笑的看他：“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霍指挥一直以为我在欲擒拿故纵呢。”
她正想将霍砚抛下，他声音沉到要杀人。
“行，我同意。只要我跟组织说明我们感情真的破裂，没人会勉强你再当霍太太。”
林瑧讶异的眼神带着极致的讽刺。
虽然她对霍砚没什么感情，但霍砚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
生物学上的。
对于他这句话，她还是忍不住想怼。
“霍太太是谁？霍太太不是温栩吗。霍指挥觉得这三个家用在我身上会不会可笑了。
霍指挥放心，霍家这种高门大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但凡事也有例外，你们门楣高也不是什么人都想进。比如我。”
她这次是真的气了。
林瑧紧抱双臂，好看的眉微微蹙着。
“说，什么条件你跟我能断干净。”
一副谈判高高在上的姿态把霍砚气到几乎失语。
他以手扶着突跳作痛的太阳穴，试了几次，想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像是吃了一口变态辣，氧中毒的窒息。
林瑧见他一副痛苦的模样，不解。
“霍指挥？”
她催促，如果他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算了吧。
以为女人才会无理取闹，她觉得霍砚这样子演戏的成份居多，因此，他到底想干什么？
霍砚努力平复了情绪，缓过劲来后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催眠治疗，我帮你约了催眠师帮你恢复这五年的记忆，如果你觉得我们还是没必要继续，我答应你绝不纠缠。”
这是他第一次在跟林瑧婚姻里做的让步。
他已经做到他能做的极限了。
现在只剩下林瑧这边。
他在赌。
“行。”
林瑧答得很爽快。
霍砚眼神中闪过的期待让他瞬间有了精神。
“不过，我们要签协议，内容就按霍指挥所说，如果我恢复了前五年的记忆还是不愿意再跟你一起生活，呸！我们本来就没有一起生活。
我的意思是，我想起了过去的一切，你就要同意彻底分开。写好协议签字摁手印，我才去做你所谓的催眠。”
霍砚汲了口气，眼神阴郁非常。
“你怕我不认账，我是那样的——”
“是，在我心里你跟无赖也差不多。不用说废话了，签字签协议，口说无凭我不信任你。如何？”
霍砚被逼到了无法拒绝更没有退路的份上，除了答应林瑧，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林瑧不是在跟他商量，霍砚手上没有任何可跟林瑧谈判的筹码。
那上扬的询问语气，霍砚在商场上见得太多。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林瑧拿来对付自己。
气笑了。
“行。霍太太怎么说就怎么办。”
林瑧难得满意的睨了他一眼，点头。
“工作上的事多过私人感情，希望未来霍指挥能把时间多放在项目上，这种无聊的事电话里谈就好，没必要带到岗位上来。”
霍砚沉着脸安静的听林瑧的教训。
严肃的表情像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属下，霍砚回过神后林瑧已经到了叶添他们之中了。
他被林瑧硬生生控在当场教育了几分钟，霍砚愣了一会儿，唇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贾华不解的看了眼这边。
他早就听说过霍砚的大名，商场和政界神一样存在的人。
除了深不可测的背景外，还有可怕的经历，以及无人敢对抗他。
贾华知道自己父亲也要给霍砚几分面子的。
“林总刚刚跟霍指挥说什么了？”
他乖得跟孙子一样。
贾华有点好奇。
“没什么，我只是让霍指挥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被别的事情影响了。”
林瑧觉得说实话比撒谎好。
撒谎容易用无数个谎言来遮盖一个谎言。
说实话虽然容易被人八卦，但这不是重点。
跟霍砚解除了夫妻关系，她才真正的逃出了牢笼。
谁会愿意困在一段莫名其妙还要被诟病的婚姻关系里指指点点。
“霍指挥是不是想请假？他那位女朋友听说跟他关系也挺复杂的，据说公司出事了，上头准备着手调查。”
他们都看见霍指挥从来的时候就心不在焉，而且频繁将目光放在林瑧身上。
贾华想，霍砚不可能是对林瑧有意思。
他是有女朋友还有婚姻的人，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耻。
现在看来，是霍指挥女朋友出事了，林瑧又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盲猜他家里有事，没什么心思。
林瑧挑了下眉，霍砚跟温栩那点破事还真是天下皆知。
“嗯，不过我没同意。”
林瑧想霍砚一直对她纠缠不休，怕是没那么容易退出项目。
她干脆顺着贾华的意思胡说八道。
贾华道是有点遗憾。
霍砚在，他莫名觉得碍眼。
没有他，似乎大家都轻松些。
怎么都觉得他看林瑧的眼神不太正常，表面又看不出什么猫腻来。
贾华也就懒得再深想下去了。
林瑧让工作室的同仁们将军用机器人送到户外进行运送物资测试。
其间还包括快速安装炸药并安全返回等危险实验。
万一不成功，运送过程中炸药炸了，机器人也废了，一台机器人的造价就达百万，等于烧钱。
贾华和叶添都对军用机器人表达出了相当大的兴趣，贾华不断的向林瑧请教，有个屁点大的不理解都会提一堆问题。
林瑧也的确是个好老师，全程跟着解答，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霍砚跟林瑧谈完话后让周正写了份协议送来航天局让他直接交给门卫，电话打完，看见林瑧这边聊得火热，他眼神暗了下朝着他们阔步过去了。
“林总，跟我去一趟控制室。”
“???”
所有人都看他。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好好的，大家都在用眼睛测试机器人的灵活性，这个时候去控制室干什么？
林瑧倒没有再违背霍砚的意思。
她目前的权宜之计，霍砚肯跟上头说彻底分开，而且承认他们之间没关系，她愿意暂时委屈一下下。
“我去看看。”林瑧都同意了，其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贾华不放心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霍砚声音冷到了极点：“控制室非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有几个程序出了问题，只能我跟林总去解决。”
涉及到一些机密问题，叶添都不敢随意揣测霍砚到底是为公还是为私。自然也不敢多问。
贾华碰了个软钉子，叶添意有所指。
“霍指挥跟林总之间跟别人关系不同。林总曾经是霍指挥的秘书。”
贾华听得似懂非懂。
秘书又怎么了，现在林瑧的身份可不是霍砚的秘书，连他们都不如她在上头眼中的份量。
叶添拍了拍贾华的肩膀：“走吧。我们去盯着点项目。”
他希望霍砚喊林瑧是尽早处理了两人的私事。
他自然不会告诉贾华，林瑧跟霍砚是夫妻关系，更不会说他们快离婚了。
毕竟好事知道的人不要太多。
林瑧去了控制室，表情淡淡的。
霍砚拿捏不了她任何事，小谨的户口也在严家名下，他想耍什么花招都没用。
“这里。签字。”
霍砚丢给她一份协议，林瑧怀疑的拿过来看了。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林瑧配合霍砚找催眠师恢复记忆，记忆恢复后，如果还选择结束婚姻关系，霍砚无条件配合。
林瑧将协议来回看了三遍，很满意。
霍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她签了字，并且摁了手印。
她看霍砚，怕他有猫腻。
结果霍砚同样没有任何犹豫的签字摁手印。
全程都进行得丝滑顺畅。
“我等你通知。”
林瑧拿了协议准备离开控制室。
霍砚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住。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曾经是林瑧最熟悉的。
她本能的蹙了眉，霍砚再次确定。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他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伪装的痕迹。
然而，一点都没用。
林瑧用他完全不熟悉的表情近乎嫌恶的甩开他。
“不是不记得，霍砚，说句实话，我觉得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我。你的身份，我的身份，当时我还有男朋友的。”
她林瑧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霍砚冷笑了声：“所以，你心里爱的还是——”
林瑧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他的话。
“霍砚，我们不要再扯不相干的人。我配合你做催眠，你跟我分手。”
林瑧简单说完，不想再跟他继续掰扯下去。
霍砚终于将她放开，眼底有一抹自己都难懂的情绪。
林瑧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慢条斯理的擦试指尖，霍砚呼吸滞了下。
她这是——
嫌弃他脏？
霍砚微愠，讽刺的意味满满。
“我们睡都睡过了，只是碰了下你，嫌弃了？严砺你要是不嫌弃，为什么还跟我生孩子?”
啪——
霍砚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瑧平静如水，眸色沉寂的睨他。
“孩子不是你的。至于我对你不只是嫌弃，是唾弃。”
霍砚强压怒意，林瑧见他还挡着路，沉声道：“霍指挥，在这里待久了他们会上来的。你确定想让人知道我们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
霍砚心里团着口气。
她居然称他们之间的关系见不得人。
那她跟严砺的关系能见人了。
“我叫你来除了签字外是打算告诉你，催眠师到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林瑧本不想理他。
又怕他继续闹。
“行。我跟你走。”
霍砚这才让了路。
林瑧打电话给了叶添，说明自己跟霍砚有点事要外出一趟。
叶添瞬间紧迫感满满。
“林总，你们去哪里。要不要我陪着一起去？”
贾华也听见了，凑了上来。
“我也去。”
“……”
林瑧哭笑不得。
“叶局，你们还是继续完成机器人的测试吧。我待会回来需要检测分析报告。”叶添怔怔说了句：“你待会儿还回来？”
他以为林瑧和霍砚是打算开房去了。
看来是他想多了。
“当然，我们有点事要处理，我要回宗盛。”
林瑧随意扯了个善意的小谎言，叶添这才放了心。
“好的。”
叶添放下手机，跟贾华把注意力放在了机器人的测试上。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有些不放心，便打了个电话给严砺。
“严总，林总临时有事说回了宗盛，她跟霍指挥一起去的，我担心她的安全，想问问她到了没有。”
林瑧的行程由他全程负责专人护送，她跟霍砚走了，他问一问也属于工作范畴，不会引人怀疑。
实际上叶添是有私心的。
想知道林瑧是不是真的回了宗盛。
严砺怔了下，他没时间陪林瑧去基地。
贾委员和叶局那边派了人全程保护林瑧，他不是政界的人，有背景没权力，保护不了林瑧。
再说，严家的保镖也不能参与国家合作计划，项目对外是保密的，他是商人，就算有政界背景也被排除在外了。
“她没回公司。”
严砺手机握得很紧，很用力。
霍砚又想搞什么妖娥子？
他挂了叶添电话赶紧找林瑧。
那边响了很久，最后终于被接听，却是霍砚的声音。
林瑧跟着霍砚去了霍氏集团，他的办公室。
催眠师早早到了，林瑧也已躺在霍砚办公室套间休息室的床上。
她对过去五年的事并没有多大兴趣，既然霍砚想，她就还他一个死心的理由。
她，林瑧，是不可能会爱上他这种男人的。
当初的惊鸿一面，在了解他的为人后林瑧觉得除非自己脑子坏了。
哪个女人会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当自己老公，还为了与人抢他，奉上自己所有的收入。
这也大概是林瑧唯一想了解的，她当时为什么那么做，或许催眠是个能找出答案的方法，但绝不是她会重新回到霍砚身边的路径。
“瑧瑧，你现在人在哪里？”
霍砚听见严砺的声音，浓眉深锁，唇角勾起一抹残酷与邪性。
“在我这里，在床上。”
严砺以为霍砚在开玩笑，或者故意气他。
“霍总，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笑，我希望你能完好的把瑧瑧给我送回来。”
严砺实在是担心林瑧的安危。
霍砚为什么会拿林瑧手机。
他觉得这种玩笑开得实在太低级。
“我跟林瑧是夫妻，她现在还是我老婆在我床上有什么问题？”
霍砚的反问让严砺哑然。
霍砚跟林瑧的确还是夫妻。
他们俩拿了离婚证，据说上头不同意要来家访，严砺作为收留林瑧的人，万一上头追究下来，即使他跟林瑧没有任何不正当男女有关系也会被认为破坏军婚，到时候罪名就大了。
但——
霍砚这么说也太气人了。
严砺对跟林瑧在一起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对林瑧的感情也不会说没有就没有。
他慢慢的把林瑧当成亲妹妹看待，知道当初霍砚对林瑧有多过分。
“不可能，瑧瑧值得更好的男人去对她。就算这个男人不是我，她也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的。霍总，你不用拿这话来骗我了。
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我希望你能安全将她送回来。我给你两个小时，要么你让瑧瑧给我打电话，否则，两小时后我会报警。”
霍砚戏谑的表情渐渐消失，他冷着脸不客气的把电话挂断了。
不只是林瑧越来越难对付，严砺胆子也肥了。
他爸跟他爷爷都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他敢打上门来威胁了。
霍砚冷哼了声，将林瑧手机关机了。
他走进办公室自己的私密空间，林瑧躺在床上，催眠师已经开始引导她进入梦境。
霍砚在边上盯着，看她逐渐步入梦魇，表情冷然的全程盯着。
催眠师的笔记上密密麻麻写了霍砚需要提到的问题，催眠师首先问的就是：“霍太太，您爱您的丈夫吗？”
林瑧表情痛苦不堪，断断续续回答：“我不是霍太太，我没丈夫。不，我有丈夫，但他不爱我，他爱的人叫温栩。”
霍砚站在边上，轻抚下巴的手改摁着太阳穴，昂头听着林瑧一句句控诉着他对温栩的感情，深吸缓呼，最后莫名觉得压抑到不行。
有几次林瑧直接断了回答，限入长久的沉默，连催眠师都用询问的眼神看霍砚，似在问他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林瑧太痛苦了，她将过去五年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回忆加上现有的记忆在身体里打架。
“霍总，霍太太好像很抗拒，还要继续吗？”
催眠师都听不下去了。
霍砚眼尾也起了薄红，强压着情绪，不肯放弃。
催眠师能这么说证明林瑧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事，他不能就这么结束。
她不记得他，就不记得对他的爱。
她为他生了一对儿女，现在要带着他们离开他离开霍家，他绝对不同意。
在这之前他还带着期望，林瑧不过是玩欲擒故纵，直到她将霍谨的户口转到了严家，他才知道这事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了。
“继续，不要停。”
霍砚强压着情绪，他不信。
过去的五年，林瑧所作的一切都在拿命维护着他们之间的婚姻和感情。
她玩了那么多小动作，每次都精准踩在了他确定能救她回来的点上，她的每一次胡闹都只为了他能多陪陪她，跟她多说几句话而已。
这种深爱，霍砚原本是不屑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瑧像变了一个人。
不哭不闹不缠他，不仅如此，还慢慢的跟他拉开距离，划清界线，像是怕招惹了他，怕沾上了霍太太的名号。
处处怕被冠上他们霍家的身份。
霍砚身体陷进沙发里，死死盯着双目紧闭情绪不安的林瑧。
催眠师努力了许久，终于摇头。
“对不起霍总，我尽力了。霍太太不愿意再回忆过去，她的意志力太强了。我没办法让她再继续。”
他的抱歉霍砚并不领情：“既然你不行，我换人。滚出去。”
霍砚平静的话语里暗藏着他涛天的怒意，一直摁着不发作，不代表他不会发火。
事情进行到一半说不行，不如一早就说自己没能力。
催眠师惊出一身冷汗，霍砚一个眼神便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赶紧离开，留下林瑧纹丝不动的躺着。
霍砚静静看着林瑧，十分钟后，林瑧终于醒了。
两厢对视，林瑧盯着霍砚看了许久，突然开口：“老公。”
霍砚微怔，压在心头的重担在这一刻突然就落了下来。
他阔步过去，张开了双臂，刚想将林瑧拥入怀中。
一记响亮的耳光生生甩了过来，震得林瑧手发麻，也打得霍砚耳朵嗡嗡作响。
“老公，你也配——”
林瑧眼底冰冷一片，看霍砚的眼神恨不得吞了他。
她的确想起来了，或者说是从她现有的记忆里硬生生的插入了一段她根本就不应该有的记忆。
这段记忆里，她不断的作贱自己只为了换取霍砚可怜的不值钱的关注，她拼命挣钱，她窝在东砚替他弟弟公司打公，她让自己的资产管家给自己挣了几十个亿。
为了爱他，全部转给了温栩。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恨不得煽完霍砚再给自己一巴掌。
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那么下贱的去爱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看见了她所有的屈辱，卑微，所有的伤心绝望，她求过他，跪过他，可他做过什么？
没有，他不但什么都没做，还帮着温栩助纣为虐。
霍砚眼睁睨看她离开。
“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呢？”
林瑧转过身看了他两秒。
“你为什么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白纸黑字，霍总，你爱的人都不是我。你不同意离婚是为什么？”
霍砚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林瑧问的每个字他都无法回复。
他为什么不同意，他爱的人是不是她。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瑧说离婚，他胸口闷得像是快要断气。
他并不知道她跟他结婚的五年，做的一切都是无意识的。
林瑧面无表情的看他。
“霍总，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我怀疑我被人作局，你让我想起的事我并不觉得就是我真实的记忆。不管你怎么想，我们都到头了。”
霍砚看她坚决的表情，知道这次他不会再有机会。
他终于松口了。
“行，你约组织来家访。我们找个时间把婚姻处理一下。”
林瑧点头，拿了自己的包包，霍砚压抑着心头的抑郁，艰难说出两个字。
“互删。”
他冷眼看她几乎带着雀跃的心情走出套间。
霍砚跟着出来。
“林瑧，你竟然来这里，你来干什么，你还想勾引阿砚？”
温栩找了霍砚很久，他一个电话没接，也没回。
她实在忍不住找过来，看到的却是林瑧从霍砚的套间出来。
霍氏集团她来过几次，套间里有床，是霍砚休息的地方。
床还很大，她暗示过，他工作忙的时候她可以陪，但霍砚没让她进去过。
温栩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几天而已，林瑧居然不要脸的耍手段，来霍氏集团了。
她本就债务缠身，心头火起，愤怒，惊惶全部涌上了心头。
林瑧看温栩，一脸嫌恶。
“没人勾引你男人，你要你留着吧。我没兴趣。”
温栩根本不相信林瑧的话。
“你明明从套间里出来还说没有。林瑧，你跟阿砚离婚了，你们拿了离婚证了，你怎么还不死心。他根本不爱你。”
霍砚听见了，快步出来看到的就是温栩的咄咄逼人。
“你是瞎还是疯。我从里面出来就代表我跟他睡了吗，不过，我们的确睡过。我跟他还生了孩子，你是不服吗？”
温栩惊了。
不只是惊于林瑧的大胆，而且还是当着霍砚的面。
霍砚就站在林瑧后头，脸色阴沉的看着林瑧。
“阿砚。”
温栩委屈得不得了。
最近她闹心的事太多了。
她忙不过来，想处理哪一头，哪一头都不顺心。
霍砚没有像过去那样体贴温柔，甚至在她走过来的时候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怎么过来了？”温栩没发现霍砚脸色不好看，以为他是被林瑧气的。
“我打你电话，你没接就过来看看。原来是林瑧又缠着你。”
林瑧当他们的面翻了个大白眼。
谁缠着谁啊，到底。
如果不是霍砚不要脸，处处耍手段，她根本不需要为了自由配合来
做什么狗屁催眠，把自己催出一肚子火。
林瑧要走，温栩不让。
她最近的危机感特别深。
“站住。”
温栩还想发难，霍砚沉声道：“让她走。”
“可是，阿砚。你为什么还跟她来往，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面对温栩的委屈，霍砚觉得厌烦。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冰冷的语言引来林瑧的侧目，难得霍砚总算当了回人。
她看着他：“霍总，希望你说话算话。我们的事就此了结了。”
免得再伤到温栩那脆弱幼小的心灵。
“温小姐，你们温家的资产抵不了一百三十个亿，麻烦你早点把自己的债务做一个处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到不了账，我会起诉你还钱。”
温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林瑧会选择这个时候发难。
霍砚果然问了。
“什么钱？”
温栩急眼了：“林瑧，你给我闭嘴，你够了。”
她扬手就想甩林瑧耳光，霍砚直接拦住了。
追问：“欠的什么钱？”
林瑧已经想到霍砚会怎么做了，嘲讽道：“你的女人欠我连本带利一百三十亿。她卖房子，卖股份卖资产也不够填补这个窟窿，霍总要不想法替她还钱？”
温栩强撑着颜面怒斥，涨红的脸已经出卖了她：“林瑧，你少胡说八道了。”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查你身份证就行了。你有案件需要执行，网络一查就知道。你还想瞒吗？”
霍砚看向温栩，声音冷到令温栩浑身发颤：“是这样吗？”
温栩发了狠，眼底起了雾气：“你放心，就算是真的，我也会用温家的钱来还，阿砚，你别听林瑧挑拨离间，她就是故意的。她想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被她作局了。她害我，让我把温家的资产全赔给了她，我没办法，还不让，她就要执行我。”
事情到了这份上，温栩也知道瞒不过去了。
放在过去，霍砚肯定会替她出头的。但她不需要，她还要保留着最后一点自尊。
她相信霍砚也还是会站在她这边，毕竟她才是霍太太，她还为他们霍家生了个儿子。
霍鑫就是她安全的最大保障。
温栩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霍砚面前示弱。
从前，不用她示弱，霍砚就过来张开双臂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阿砚，你不用帮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林瑧点头：“你最好尽快处理。”
霍砚没说话。
温栩愣了。
在她的认知里，霍砚肯定会说让她放心，这笔钱他来解决。
霍氏集团的财务状况她不是不清楚，从前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找财务谈过，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查账，霍氏集团拥有的财富和资产根本不是她能想像得到的。
当时财务笑了笑说只给她看了千万分之一。
所以，霍砚究竟有多少钱，她也不是很清楚。
有可能比她在东旭挣到的还要多得多。
她不敢想。
这个时候霍砚随便帮帮她，一百多亿真算不得什么。
但她万万没想到，霍砚竟然全程一言不发。
所以，自己这笔账，霍砚是帮认还是不帮？
林瑧没再留下来多跟温栩废话。
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温栩吸了吸鼻子，心里堵得慌。
“阿砚——”
霍砚像是怔了下，盯着林瑧离去的背影几秒后才回过神。
“以后别再叫我阿砚，你是我弟妹，喊大哥，或者霍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