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刚到顾家的时候,就能听到顾伯母和顾伯父两个人在不停的吵架。
顾伯母还经常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管究竟有没有其他的庸人在场,自己都会被他没来由的骂一顿。
除了骂他之外,顾伯母好像并不解气,还会不停的骂他的妈妈,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自己的妈妈是狐狸精,只会勾引别的男人,最后导致自己家里家破人亡,也害得他们的家庭出现了裂痕。
刚到顾家的时候也就只有七八岁,当年自己拿到手机做的第1件事情,就是和柳元歌重新保持上了联系。
只是顾家的种种,从来都没有告诉柳元歌,柳元歌人以为小武在顾家,过上的是优越沃族的生活。
自己当初会考到京都一部分,是因为自己觉得京都的医疗资源是最好的,另一方面就是能够见到从小的好友顾雪舞。
只是没有想到,等自己到了京都,竟是顾雪舞离开的那一天。
顾雪舞甚至于都没有告诉柳元歌,自己为什么会离开京都,只是说想要换个地方闯一闯。
顾伯父对待自己总是温柔和蔼的,何况伯母对待他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看到过顾伯父发火的样子,狠狠的甩给了顾伯母一巴掌,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和戾气,那样子把自己吓得哇哇大哭。
可顾伯母却没有任何一丝的怜惜,反而只是如一匹恶狼的眼神那样犀利而又凛冽的盯着他,嘴上却犹如一个泼妇一般不停的对着他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贱人的女儿,我们怎么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柳元歌被吓得一哆嗦,立刻躲在了桌子背后,不敢看向顾伯母。
顾伯母就像是疯了一般,整个人从轮椅上滚到了地上,就连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在外人面前如此争强好胜,甚至于在佣人面前都不肯放过他的顾伯母,如今却沦落到了这番田地。
她又哭又笑,可笑声却十分渗人,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就被顾伯父一巴掌给掌握到了地上,脸上还留着五指清晰的掌印,顾伯父将自己抱起,不停的安慰着颤抖的自己带自己,逃离了这个凌乱不堪的现场。
小的时候只知道顾伯母不喜欢自己,他就尽量不在顾伯母的面前生气,少惹顾伯母生气。
可人总是会长大的,顾伯母嘴中说出的话,无疑是最恶毒的诅咒,一点一点的剜在他的心尖上,这成了他成长道路上最难克服的心理障碍。
他开始明白也懂得了顾伯母嘴中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本来是自己的妈妈和顾伯父出了轨,一场出轨径直导致了一场车祸的发生,带走了自己的妈妈和爸爸的生命,顾伯母的双腿也因此而废,从小为自己撑伞打雨的哥哥也因此而消失不见,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在这世上。
难怪周围的亲戚对他们一家的落难唯恐避之不及。
也难怪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帮助落难的她。
如今这一切全部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周围的所有亲戚朋友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这些童年的阴影,让后来属于青春期的他,开始惧怕别人的目光。
经常性的有那么一些瞬间,顾雪舞会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呆呆的发愣,但是从来不会将这一切的罪责归咎于自己的妈妈,这些人趋炎附势、冷酷无情,导致自己竟然在这偌大的京都城中,没有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
在还没有出这场车祸之前,爸爸会亲自教自己的哥哥骑马射箭,经常性的带哥哥出去打高尔夫球就是一天,而妈妈则是那样的温婉贤良,妈妈在家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画画,一整本厚厚的速写纸上,画满了一家人各式各样的身影。
画面上有爸爸睡觉时憨厚可爱的模样,有自己追逐蝴蝶时不慎跌倒的身影,也有自己的哥哥骑马时昂首挺身飒爽的英姿……
这样一个温婉而又贤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出轨呢?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他将自己困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很长时间都不愿意走出来,一个人的心都死了,那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顾夫人和他的哥哥顾夜瑾倒真真是设了一个很好的局,让他这个局中人看不清,摸不透。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前自己是不愿意相信这句话的,可如今却也只是自顾自的自嘲罢了。
当年离开顾家,毫不犹豫没有任何一丝的留情,一个人拎着个箱子就毅然决然的向外闯去。
京都中的很多人都开始骂顾雪舞是白眼狼,整个顾家养了她这么久,最后得到的却只是他的一个行李箱和离去的背影。
可也就从那一刻起,他再也不畏惧别人的目光。
十八岁成人礼的那天,他不知喝了错了什么东西,浑身发烫,误打误撞地进入到了自己的各个顾夜瑾的房间。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顾夜瑾和他的母亲狼狈为奸,将他这样一个年少无知,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推上了冰冷的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衣冠禽兽!
就算自己已经被下了药,可但凡他有任何丁点的不愿意,自己还能真的强迫了他?
况且丁丁这个东西又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一想到这里顾雪舞就无比的气愤,这家伙的心思简直缜密的可怕。
他的城府比他的母亲深百倍,甚至是万倍。
面对当时那样的一个懵懂无知的自己,他都能够舍得下手,何况自己在京都之外打拼的这些年里?
“柳柳,我还是不太想回去…”
沉默半天,终究给杨柳发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的知道杨柳已经改名了,可是他依旧以柳柳这样的名字来称呼他,亲近而又熟悉。
“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顾雪舞你总不能够待在那个地方一辈子啊…难道以后你都打算一辈子不再回京都了吗?”
“或许逃避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对你未来的发展的局限性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字幕,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