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呆愣在原地，一时怔住了。
汪教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人，眼中已经连失望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仿佛在看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是我和老许最后一次帮你们，小宝被救出来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他还能不能活下去，和我们无关。”
“也包括你们两个，以后也跟我们无关。没有教好儿子儿媳妇，是我跟老许的错，断子绝孙，就是老天给我们两个的惩罚。”
汪教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说出这样的话，对她自己何尝不是一种锥心之痛。
有时候闭上眼睛，眼前还能出现儿子小时候，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到家，乖巧做作业的场景。
然而怎么只是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孩子就已经长成了她不认识的陌生模样？
许教授握紧了汪教授的手，两人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在这种痛苦中，不堪承受地倒在地上。
许淮安跪在地上，茫然无措地睁大了一双眼睛，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喃喃着开口：“爸妈……”
许教授深吸一口气，接着之前妻子的话说了下去：“以后不要再叫我们爸妈了，以后我们就只是陌生人，我和芳芳，不会再带上你们一起走，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许教授便扶着汪教授，朝着停靠在雪地里的越野车走去。
一片苍白的雪景中，两个老人的背影仍然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脚下一步一步，步履蹒跚，走得缓慢，却又充满了坚定。
这一次，他们绝对不会再回头了。
赵玉香瞧见这一幕，快步地追了上去，一手扶住了汪教授，常庆见状，也跟上去，扶住了另一边的许教授。
“爷爷奶奶，你们慢慢走，别太难过，我们也可以做你的亲人……”
赵玉香的声音，在两个老人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响起，透着几分淡淡的体恤与悲悯，充满了温柔。
此时此刻，这份难得的温暖，无疑给了两位老人些微的慰藉。
汪教授攥紧了赵玉香的手，抬头看向她，眼中似有星星点点的泪光浮现：“谢谢，谢谢孩子。”
身后，方淑云和许淮安抱着昏迷的许小宝，还想要追上去。
刚刚拿着铲子帮他们铲雪的两个男大学生，就已经一左一右的挡在了两人面前，手里的铲子朝向他们。
“之前的账，我们还没有跟你们算过，识相点儿，就走远点，别再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夫妻俩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将脑袋埋进了脖子里，待在原地不敢再动。
也不敢去追许教授和汪教授。
……
另一边，房车上，三个哥哥将陆小棠抱到床上放好，陆明渊给陆小棠检查了一番身体，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了，明渊？这次有什么不对劲吗？”陆明铮瞧见陆明渊脸色，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
陆明渊缓缓的摇了摇头，眉头却依旧没有展开：“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但是，糖糖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像是植物人了。”
“什么！”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陆明渊抬头，看着兄长和小弟脸上毫不掩饰的紧张神色，忍不住轻笑一声：“别紧张，别紧张，你们看……糖糖虽然脱力昏厥，看上去像是失去了意识，但她的眼珠还在快速转动。”
陆明渊指着糖糖的小脸，示意两人过来看。
果然，小姑娘睡颜恬静，白白嫩嫩的包子小脸微微鼓起，像是在做一个美梦，小姑娘自然闭合的双眼，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球正在快速的转动。
陆明渊解释道：“睡觉时眼球转动，是大脑活跃的视觉投射，当人在做梦时，大脑的视觉皮层和负责眼球运动的脑区，就会非常兴奋，模拟出正在‘看’的动作。”
陆明宇皱了皱眉，露出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这小东西在做梦。”
“没错。糖糖现在陷入昏睡，对周围的一切做不出反应，但是她的意识还是活跃的，甚至正处于梦中。”陆明渊道，“有不少植物人，也会出现这种状况。”
陆明铮在床边坐下，手背贴在小姑娘软软的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一向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他轻喃出声：“只要糖糖没事就好。”
而此时，陆小棠的确如陆明渊所说的，正处于睡梦之中。
不，准确地说，是属于糖糖大脑里的空间之中。
小姑娘和以往每一次一样，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一双小脚丫，站在灰蒙蒙的虚空中。
只是这一次，糖糖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雾气好像淡了一点。
她朝着头顶看去，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头顶上方似乎有微弱的光亮投射下来，像是隔着蒙蒙的雾气，有一只太阳在头顶上。
对了，太阳！
糖糖忽然反应过来些什么。
老师说过了，植物生长是需要和太阳进行光合作用的，可是之前空间里连一点阳光都没有，糖糖种下去的植物，要怎么长出来呢？
小姑娘甩开两条小短腿，一路小跑，飞奔到空间里的那片土地上。
糖糖没有学过种地，但是玩过手机里面的农场小游戏，所有的植物只要点击两下，种进土里，然后再浇点水，很快就能长出来了。
所以，之前几次睡着，糖糖来到空间里的时候，就会用空间里的小铲子，在地上挖出小土坑，把之前买的种子种进去。
有青菜种子、玉米种子、西红柿种子、茄子种子……
总之也不管是长在地上的，还是挂在架子上的，全都一股脑地埋了个小坑，种进土里。
结果当然是一连过去好多天，土里什么也没长出来。
小姑娘低头看着地上的泥巴，有些泄气地扁了扁小嘴。
随后，又抬头看向“天空”，感受到灰蒙蒙的雾气里隐约流泻出的些许微光，小姑娘歪了歪小脑袋。
植物长不出来，是因为没有阳光吗？
那糖糖要试着，把光也收进空间里吗？
还是说，多多使用空间，空间里的雾气就会越来越淡，到时候头顶会出现太阳呢？
小姑娘在心里飞快的打着小算盘，越想越觉得糖糖简直是个聪明的小天才。
却怎么也没有意识到——孩纸呀，按照农场小游戏的教程，是不可能种出菜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