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棠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亮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小姑娘眯着眼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像是还没完全决定要不要起来，但意识已经慢慢地清醒了起来。
她眯着眼睛，在沙发上躺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意识已经先一步钻进了空间里。
随即，陆小棠惺松眯起的睡眼，猛地一下快要瞪大成了两个圆溜溜的铜铃。
只见空间里面，昨天晚上才埋下去的那片土豆田，土面上已经冒出了几粒细小的、嫩绿色的芽尖，像是刚戳破土皮，还带着一点蜷缩的弧度。
旁边那一排小葱更是已经长出了两指宽的葱叶，翠绿翠绿的，像是已经长了十几二十天了。
陆小棠抬起小手，揉了一下眼睛，又往空间里扫了几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小姑娘有些精神恍惚的从沙发上爬下来，光着脚走到茶几边，探头去看昨天晚上放在水盆里面的红薯。
盆里面，红薯依旧维持着昨晚放下去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陆明渊靠在沙发一角，手里还端着半杯凉透的水，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像是没怎么睡。
他看见陆小棠醒了，放下杯子：“糖糖醒了，早上想吃什么？”声音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沙哑。
陆小棠没有回答，她蹲在茶几边，又往空间里看了一眼，对比着盆里土豆的样子，眼底浮现了几分困惑。
陆小棠抬眸看向二哥，犹豫了两秒，问道：“二哥，那个……昨天晚上说，糖糖糖空间里面的土豆，要多久才能发芽来着？”
陆明渊语气平静：“十天左右。”
大概是二哥说的太过笃定，陆小棠又看了一眼自己空间里的嫩绿色小芽，心里忍不住有些自我怀疑了。
难道这些是在土豆田里面长出的杂草？
那糖糖要不要除草呀？
小姑娘正犹豫着，旁边的陆明渊又问了一句：“糖糖，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陆小棠抬头，瞧见了二哥熬了一夜之后，眼下淡淡的青灰色，摇了摇小脑袋，小奶音软乎乎道：“二哥休息就好了，今天吃糖糖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早饭吧。”
陆小棠从空间里取出两盒牛奶和几块不同口味的松软面包，这样就是一顿简单的早餐了。
她又招呼了一下陆明铮和陆明宇：“大哥，三哥，你们也来吃。”
陆明铮和陆明宇不紧不慢走过去，抓起了茶几上的食物开始吃。
陆小棠蹲在旁边，用嘴撕开牛奶盒的封口，小口喝了一口，又伸手拿了一块面包，掰成小块送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小姑娘吃完了一整块可颂面包，又喝了满满一瓶的牛奶，这才感觉肚子饱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了一旁的陆明宇：“三哥，咱们该出去换雪了。”
陆明宇已经换好衣服了，长袖长裤，帽子扣在头上，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尽管现在才早上8点，但看外面刺目的阳光，便可知道，日头一定非常毒辣，必须要从头到脚做好防护准备。
陆小棠也套上了防晒服，熟练地跟着三哥一起去检查储能柜那边的状况。
推门走到室外时，陆明宇习惯性地往墙边瞥了一眼，看到了挂在门框边上的温度计。
玻璃管内的红色液面，在白亮的光线下分外刺目，这才早上8点，气温就已经达到了47℃。
等走到铁皮棚子边，只见棚顶的雪早已无影无踪，铁皮泛着干燥的哑光，旁边的几个桶里，冰雪已经融化殆尽，里面的水分也被蒸发去了些许，余下大半桶。
陆小棠抬起酸胀的小手，熟练地把桶里面的水全部收回空间，在桶里放上新雪，又往棚顶补了一层。
雪落在铁皮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连雪也被这层持续的高温烤的瞬间融化蒸发，持续地瓦解。
陆小棠做完这些，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山脊。
白天的日光足够刺目，已经看不到明显的暗红色光斑，但是山脊上方滚滚的黑烟仍然浓烈，像是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旧伤。
陆小棠回到客厅的时候，二哥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窗帘半拉着，光线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暖白。
陆明渊躺在沙发上，眼镜被摘下放在了一旁，抬起了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有一阵了。
陆小棠本来想问关于空间里那些杂草的事，想问问想问问二哥，那些杂草要不要拔掉，但看到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二哥，平静的面孔上，眼睑下方一层淡淡的乌青，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要叫醒二哥了，等二哥醒了再问吧。
……
陆明渊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
他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臂，坐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伸手摸索了一下旁边，抓到了自己放在一旁的眼镜，重新戴上。
视线一瞥，就瞧见了坐在地上席子上的陆小棠，小姑娘抱着膝盖，后背靠着沙发腿，正看着面前iPad里面播放的动画片。
倒是没有瞧见陆明铮和陆明宇。
陆明渊坐直了身体，下意识便问道：“大哥和明宇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淡淡沙哑。
陆小棠一扭头，见二哥醒了，正有些惊喜地想要回答。
忽然，楼上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爆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