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觉得自己很累,但分不清是因为她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天一夜导致的浑身无力,还是单纯的心累。
总之,此时此刻,沈璃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靠着魏如萱的颈窝,一动也不想动。
魏如萱轻轻拍着沈璃玉的肩,随口哼着她们儿时常听的歌谣,语调似潺潺流水般让人心安。
沈璃玉扬了扬唇,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没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睡着了。
魏如萱垂眸看了沈璃玉一眼,确认她真的睡着后,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放在了床上。
为了不让沈璃玉压到背后的伤,魏如萱将让沈璃玉侧躺在床上,还拿了个软枕抵在她的后背,以防她迷迷糊糊翻身时压到了背后的鞭伤。
弄好这一切,魏如萱又看了沈璃玉一眼。
睡梦中,沈璃玉仍旧是拧着眉的。
并未完全放松下来。
也不知在为什么事忧心。
魏如萱觉得沈璃玉这十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些。
她真想用她身上的十斤肥肉,换她的好朋友往后一生事事顺遂!
给沈璃玉盖好被子,魏如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她刚出门,一转身,被站在门外的李瑄吓了一大跳。
李瑄不知是何时站在这里的,又看了多久,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瞧喜怒。
回过神,魏如萱忙福了福身子:“皇上……”
李瑄抬手打断了魏如萱行礼的动作。
魏如萱垂下头,恭敬回道:“贵妃娘娘睡下了。”
“嗯。”
李瑄淡淡应了一声,转过身,并无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
魏如萱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好不容易救下沈璃玉,失而复得,不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沈璃玉吗?
怎么突然冷冰冰的,跟座冰山似的?
魏如萱想不明白,只能望着屋子里的沈璃玉,叹了口气。
从沈璃玉住的院子出来后,魏如萱一个没注意,迎面撞上了陆钺。
看见面前一身戎装,从别处匆匆赶回来的男人,魏如萱怔在原地。
她与陆钺正月十五成婚,如今重阳节都过了,整整大半年时间一晃而过,今日却是她们婚后第一次见面。
也是她第一次看见陆钺身披银甲的模样,与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颇为不同。
此刻,陆钺眉眼是凉的,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没散干净的肃杀之气。
身姿笔挺,肩甲魁梧。
给人一种……那方面很强的感觉。
魏如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魏如萱凝视着陆钺的同时,陆钺的目光也落在了魏如萱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
她今日一身紫衣衬黄裙,鬓边斜插一对栩栩如生的绒花桂花钗。绒瓣层层簇拥,金蕊点点生辉。脖颈上戴着的赤金项圈,与手腕上那对镶嵌着五彩宝石的金镯是一套的,通身气度华贵而明艳。
只消一眼,便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
陆钺轻抬唇角,唤了声:“夫人?”
“啊?”
这一声夫人直接把魏如萱给喊蒙了,她一脸错愕地看向陆钺。
陆钺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是我夫人?”
“难道十个月不见,你就忘记你相公长什么样了?”
魏如萱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们已行了三书六礼,拜了高堂,是正儿八经的结发夫妻。
但对于这场婚事,她总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不太真实。
魏如萱咬了咬唇,良久,才问出口一句:“你忙完了?”
陆钺点头,“嗯,今日已将城中士卒清点完毕,那些被长公主所蒙蔽的官员也被陛下一一放逐。待明日皇上动身回京后,我便要起程去西北。”
“明日就走,这么快?”
“西北军是今年才编整的队伍,又在边关,不可久无主帅。我这次来鲁州是为了协助皇上抓捕那些逃走的穆家军,我离开军营的消息并无几人知晓,需得尽快赶回去,才能遮掩住此事。”
“而皇上来鲁州也耽误了不少时日,京中还有很多政务要等着皇上处理。所以皇上方才说,过了今夜我们便要动身!”
魏如萱听明白了,点点头:“这鲁州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没什么可留的。”
顿了下,她又道:“就是贵妃娘娘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伤口还没愈合,再被马车颠簸半月,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好。”
见魏如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陆钺安慰道:“路上有大夫照料,应当无事。早些回京,也能早些让太医再给贵妃娘娘看看伤。”
魏如萱觉得陆钺说得也挺有道理,便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陆钺又问:“贵妃娘娘睡下了?”
魏如萱道:“睡下了。”
“那我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天一亮,便要起程了!”
“我们?”
魏如萱怔怔地看着陆钺,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钺笑了下:“我们是夫妻,同在一处,难道晚上还要分房睡?”
陆钺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魏如萱无言以对。
因为,陆钺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的。
毕竟他们如今已是夫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分房而睡,传出去定会被人指摘、诟病。
况且……
况且,他们还签了契书,要生两个孩子。
早晚都要睡在一起。
想到这,魏如萱朝陆钺笑了笑:“你住哪儿?”
陆钺:“西边的院子。”
魏如萱点了点头,跟着陆钺,沿着石子路往回走。
两人不一会就回到了陆钺所住的院子。
院子里的丫鬟已经给他们二人准备好了沐浴要用的热水。
魏如萱先一步进了浴室,不知为何,与陆钺身处一个屋檐下,她就会莫名的紧张。
明明她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可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就忍不住红了脸,心脏在胸腔内狂跳。
在浴桶里磨叽到水已经完全冷了下来,魏如萱才起身,换上了寝衣。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奔着早日履行完契约早日一拍两散的目的,回了寝屋。
屋内,陆钺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卷书。
他应该是在别处沐浴过,此刻发尾还有些湿,披散在背后。
水珠从他发间落下,穿过敞开的衣领,砸落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肌沟壑最深处。
这画面……
魏如萱呼吸一滞,脸瞬间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