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朕怎么觉得，贵妃脸上的神情并不像是……在为朕开心？”
李瑄垂眸紧紧盯着沈璃玉，语气透着几分狐疑。
沈璃玉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李瑄，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她笑着说：“困扰陛下多年的情毒终于解开了，陛下开心，臣妾自然也开心不已。”
看着沈璃玉脸上的笑意，李瑄凤眸半眯，目光锁着沈璃玉红润的唇角，想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什么也没有。
她笑得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开心。
“你也不在意，我以后会宠幸别的女人？”李瑄忽地上前一步，拽住了沈璃玉的手，问道。
沈璃玉被拽的身子晃了晃。
还用以后么？
昨夜，他不是已经宠幸了徐嫔？
可这些话沈璃玉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看见李瑄那双狭长的凤眸浸满了怒意。
他眼眶发红，几乎是恨得咬牙切齿。
沈璃玉不明白李瑄为何突然发怒，好像从鲁州开始，她就越来越把握不住李瑄的情绪。
而此刻，沈璃玉也不想再刺激李瑄，只能温顺地说：“臣妾身为贵妃，自有容人之量。陛下尽管放心，臣妾绝不会拈酸吃醋，独占恩宠。”
顿了下，见李瑄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和缓，沈璃玉抿了一下唇，斟酌着又道：“若后宫这些才人，陛下没兴趣，臣妾也可在开春时为皇上主持选秀，选一些新人入宫。”
“呵——”
李瑄冷笑着松开沈璃玉，舌尖抵过上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朕的贵妃，可真贤惠大度啊！”
见李瑄脸色越发阴沉，沈璃玉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男人不都是最讨厌拈酸吃醋的女人？
她忍不住问：“解开了情毒，陛下难道不开心？”
“我当然开心！”
李瑄转过身，移开了视线。
“解开了情毒，朕就不会非你不可了！”
话落，李瑄拂袖而去。
房门在他身后咣当一响，冬日的冷风瞬间涌入屋内。
见李瑄的背影消失不见，沈璃玉无力地坐在榻上。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晴云回到钟粹宫，见李瑄不在沈璃玉这儿了，还问了一句：“皇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吃早膳了吗？”
沈璃玉闷闷道：“他是皇上，饿不着他。”
见沈璃玉兴致不高，晴云也不敢再多问，只道：“早膳已备好，有娘娘最爱吃的水晶虾饺，娘娘您快来用膳吧！”
沈璃玉被晴云搀扶着出了寝殿。
恰好小宸宁也醒了，被奶娘抱了过来，一起用早膳。
看见自己的女儿，沈璃玉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猛然惊觉，入宫多年，她差点忘了自己入宫时的初心。
想起自己的初心，这一早上挤压在心口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沈璃玉轻抚腹部，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虽然入宫为妃并非她本愿，但有这三个孩子，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只可惜……
沈璃玉无声轻叹。
解药的事情不像有假。
李瑄解开了情毒，那势必会宠幸其他的女人。
徐嫔侍寝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将来她也会怀上皇嗣。
到那时，她的处境就艰难了。
她必须得为自己和自己的三个孩子好好筹谋一番！
用过早膳后，沈璃玉让半夏和奶娘将小宸宁带到暖阁玩，然后让晴云把季来之请了过来。
季来之到了后，沈璃玉递给晴云一个眼神，晴云立刻领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见屋内只剩下自己和季来之后，沈璃玉轻腹小腹，看向季来之道：“师父曾会一秘术，可以在孕妇四五个月时，凭借脉象摸出男胎女胎。大师兄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应该也会此术。”
“如今本宫想请大师兄帮本宫仔细诊一诊这喜脉，看看本宫肚子里怀的这两个孩子，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
季来之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沈璃玉怀第一胎的时候，并未问过他性别，所以当他诊出了女胎时，也并未直接告知沈璃玉。
只是在昭和公主被调换时，因为看见调换的婴儿是一个“男胎”，所以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个孩子不是沈璃玉所生。
所以，当时他也就没再继续救那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可如今，贵妃娘娘怎么主动问起腹中孩子的性别了？
不过季来之转念一想，也能明白，一般产妇怀第一胎的时候都不在意性别，到了第二胎，却会在意男女。
所以季来之并未多问，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帕子，垫在沈璃玉手腕上：“下官试一试。”
沈璃玉扬唇，笑着点了点头。
午后，沈璃玉正在寝殿小憩，却再次被院中的喧哗声惊醒。
“徐嫔娘娘，贵妃娘娘还在休息，不便打扰，烦请您下次再来。”
寝殿外，钟粹宫的宫婢太监跪了一排。
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的宫人，徐嫔脸上露出不悦：“这都什么时辰了？贵妃娘娘怎么可能还在睡午觉？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贱婢，休想糊弄我！”
晴云不卑不亢道：“徐嫔娘娘，有孕之人容易疲惫犯困，贵妃娘娘身怀六甲，满宫都知道贵妃娘娘的辛苦不易，皇上更是常叮嘱贵妃娘娘多休息。这会儿贵妃娘娘刚睡下没多久，还请徐嫔娘娘莫要惊扰贵妃娘娘……”
“睡多了，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
徐嫔居高临下地睨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宫婢，冷冷将对方的话打断，不屑道：“让开，我要进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徐嫔娘娘……”
钟粹宫的宫人还想阻拦，却被徐嫔身旁的宫婢推搡开。
恰在此时，寝殿的门开了。
看见沈璃玉，院中僵持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晴云走上前，扶住了沈璃玉，然后冷冷瞥了徐嫔一眼。
昨夜不过刚承宠，今日就敢来贵妃娘娘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璃玉看了眼跪了满地的宫人，示意她们起身去忙自己的事。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朝徐嫔看了过去。
只一眼，便让徐嫔有些心虚。
但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今的身份，徐嫔咬了咬下唇，挤出一抹灿烂的笑。
她走上前，微微欠了欠身子，“嫔妾参见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