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袁绍此言,郭图身上冷汗都下来了。
主公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干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
那都是后来曹操给主公加上的标签,主公年岁大了之后也确实糊涂了。
早年间的主公可是胆魄过人,杀伐果断的雄主!
看现在主公身披金甲,坐在主位气场全开,郭图又不傻,哪能不知道现在的主公是何等样人?
那必然是当初那个敢跟董卓拔剑的雄主啊!
主公想要收拾自己,就如杀鸡一般简单,眼睛都不带眨的。
郭图使尽浑身解数,跪在地上对主公求饶道:
“主公,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公的基业啊!
臣真的忠诚于主公,不敢背叛主公!
臣发誓,臣不敢有半点作乱之心!
之前做的事情,都是臣一时糊涂,才酿成大错!
求主公看在臣侍奉多年的情分,饶臣一命吧!
求主公饶臣一命…”
郭图磕头如捣蒜,袁绍就静静地看着他。
从郭图之前的表现,与袁绍对后世的了解来看,此人确实是一个坑主的谋士,宰了也没什么可惜。
但袁绍与前身不同,前身会被郭图坑,他现在可不会。
袁绍现在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
像郭图这等势利小人,也有势利小人的作用。
首先自己将郭图完全拿捏住,这个人就会无条件为自己帮腔。
很多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也可以让郭图去做。
而且郭图身为颍川派系之人,也可以用来拉拢颍川士族。
想通了这些,袁绍对郭图的杀意就淡了。
“也罢。
你跟随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留你一命,也并非不可。
你先起来吧。”
“谢主公!
多谢主公!!”
郭图一听自己不用死了,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袁绍道:
“我虽然暂时饶了你,但是你也要展现出价值,对得起我对你的宽宥。
有一件事,我打算交给你去办。”
“什么事,请主公吩咐!
郭图就算肝脑涂地,也为主公办妥!”
袁绍浅饮一口酒,看着郭图道:
“你出身颍川郭氏,曹孟德麾下的郭嘉跟你是什么关系?”
郭图一愣,想了想对袁绍道:
“主公,郭嘉与臣乃是同族,算是臣的族弟。
当年郭嘉想要出仕,臣就将他引荐给主公。
可不知为何,郭嘉很快告辞离去,后来就投了曹操。
主公难道不记得了吗?”
听郭图此言,袁绍倒是想起来了。
郭图确实给前身推荐过郭嘉,但前身当时并不在意。
那时候郭嘉还没什么名气,也没展露出才华。
前任袁绍以为郭嘉只是郭图的亲戚,靠着郭图想来自己麾下混口饭吃。
他表面上礼贤下士,实际根本没把郭嘉当回事。
郭嘉看袁绍只是面上应付,实际上毫无识人之明,也无用人之能,果断跑路了。
回忆起这些之后,袁绍暗自摇头。
可惜,前任又错失了一个大才。
他这是犯了多少错误,才把天胡开局玩成这样?
自己接手的时候,直接接了一个烂摊子,还得想办法缝缝补补。
“听君之言,吾倒是想起来了。
这郭嘉是个人才,投了曹孟德,未免太可惜了。
这样,你想办法把他唤回来吧。
只要他能来河北为我效力,曹孟德能给他什么待遇,我加倍给他。”
听了袁绍的命令,郭图差点没哭出来。
“主公,这…这…
臣办不到啊!”
这年头不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是有风骨、有气节的。
一旦投效主公,便忠心事主,有忠臣不事二主的说法。
就连郭图这样的势利小人,都没产生过背叛袁绍投曹操的想法。
主公想让他把郭嘉从曹操那挖过来,郭图怎么可能做得到?
现在天下大势是曹操势盛,袁绍势颓。
郭嘉又不是傻子,岂能舍曹操而投袁绍?
袁绍摇头道:
“能不能做到,那是你的事。
我只管下令。
我也并非不近人情。
给你一年的时间,让郭嘉过来投奔我,我可以赦你之罪。”
“臣…臣遵命。”
袁绍的要求,可把郭图给愁坏了。
可有一年的缓和余地,对郭图来说也是好事。
自己要是用这一年时间把主公哄高兴了,或许不用唤郭嘉来,主公就能宽恕自己。
袁绍将郭图和袁谭带回邺城,没有什么波折。
至于袁谭带来那五万大军,袁绍就笑纳了。
这些统兵的将领也是唯袁绍之命是从。
他们跟随袁谭,本就是袁绍的命令。
袁谭被禁足,跟袁尚住进了同一间院落。
哥俩大眼瞪小眼,都盯着对方出神。
袁尚头发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嫡母刘氏被父亲休了,对袁尚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不过能在此处见到大哥袁谭,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袁显思,你怎么也来了?”
袁谭叹息一声,对袁尚道:
“还不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跟我争位,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袁尚当即反驳道:
“这怎么能怪我呢?
父亲将我留在邺城,本就想立我为嗣。
是你袁显思太贪婪了!”
“是吗?”
袁谭冷笑道:
“想立你为嗣,所以休了你的嫡母?”
“你…”
袁谭这句话,算是扯掉了袁尚的遮羞布。
袁尚似乎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向后一靠。
“我也没比你强哪去。
父亲收回了青州大权,收走了我的兵马。
现在我跟你一样,也是一无所有了。”
袁尚抬起头,看看袁谭。
他们之前一直明争暗斗,想要争夺嗣位。
现在一齐被袁绍收拾,关进这小院之中,不准他们离开小院半步。
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反倒涌起了一丝兄弟情谊。
说是兄弟情,其实也是难兄难弟。
“袁显思,你说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了你我,他还能把嗣位给谁?
总不可能给袁熙吧?”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袁谭叹道:
“显甫啊,我们都落到这个境地了。
难道你还不愿称我一声兄长吗?”
“兄…兄长。”
“唉,贤弟!”
袁谭冲门外喊道:
“尹将军,麻烦送两坛酒来!”
袁谭口中的尹将军乃是尹楷,袁绍命他在此看守两个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