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顾松年背着装满药材的布包，
沈知夏和宋舒然一人挎着一个小包袱，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这天都快黑了，咱们能赶回去吗？”沈知夏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心。
“走快点，应该能赶得上。”顾松年说。
三个人加快了脚步。
可山路的距离，不是你想快就能快的。
等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这路好黑啊。”宋舒然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发抖。
“没事，我在前面带路。”顾松年说。
想要回知青点，还得穿过一片林子。
林子不大，但树长得密，
白天走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听着像有人在哭。
“啊！！！”
沈知夏突然叫了一声，一把抓住顾松年的胳膊。
“怎么了？”顾松年问。
“有、有东西在我脚边跑过去了！”沈知夏声音都在抖。
“那是野兔子，没事。”顾松年说。
宋舒然也吓得赶紧拉住顾松年另一只手，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我、我也怕。”她小声说。
顾松年感受着左右两边传来的柔软体温，心里头有点美滋滋的。
这待遇，好久都没有体验到了。
他正享受着，
突然——
“老乡，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出来，听着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冷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沈知夏和宋舒然浑身一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顾、顾松年，你听到了吗？”沈知夏声音都在颤。
“好像有东西在说话。”宋舒然也吓得不行。
顾松年脸色一变，连忙将两人护到身后：“别怕，站我后面。”
“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紧接着，
一道身影缓缓从林中走了出来。
那身影不高，也就一米左右，弓着腰，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衣裳。
它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什么样，但那双眼睛，却泛着绿幽幽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老乡，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那东西又开口了，声音沙哑又尖细，听着格外瘆人。
沈知夏和宋舒然吓得尖声尖叫，直接扑进了顾松年怀里。
“啊啊啊！”
“顾松年！！！”
两人死死抱着顾松年，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顾松年心里也是一沉。
这尼玛，该不会是黄大仙吧？
他前世也听过东北五仙的传说，什么狐仙、黄仙、白仙、柳仙、灰仙之类的。
其中这黄大仙，最是邪门，特别记仇，谁要是得罪了它，它能记恨你一辈子。
而且黄大仙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找人“讨封”。
就是问路人“你看我像不像人”“你看我像不像神”之类的。
你要是说他像人，那他的道行就算废了，得从头修炼，他肯定记恨你一辈子，缠着你倒霉一辈子。
可你要是说他像神，那更严重，等于你承认了它的神位，会损你自己的气运，给自己招来未知的祸患。
这尼玛，这不是坑人吗？
顾松年脑子飞速转着，突然灵机一动。
前世，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因此结识了不少外国客户，跟着他们学了几门简单的外语。
或许......
他深吸一口气，用英语开口：“CanyouspeakEnglish?”
沈知夏和宋舒然都愣住了。
“顾松年，你说啥呢？”沈知夏问。
“别说话。”顾松年压低声音说。
他在心里暗暗得意。
黄大仙再厉害，也听不懂英语吧？
只要他听不懂，这事儿就糊弄过去了。
可下一秒......
“Tellme,doIlooklikeamortal,oragod?”
那黄大仙开口了，
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发音比顾松年还标准。
顾松年直接傻眼。
“卧槽？”他脱口而出。
这尼玛，什么情况？
这黄大仙还会英语？
顾松年咬了咬牙，又换了一门语言：“Выможетеговоритьпо-русски?”
“Скажите,явыгляжукаксмертныйиликакбожество?”
黄大仙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不耐烦地开口：
“小子，老子修炼了几百年。”
“这个世界上的语言就没有老子不会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吧！”
顾松年彻底懵了。
这尼玛，这年头黄皮子都开始内`卷了？
他脑子飞速转着。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从他的话中来看，这家伙修炼了几百年，自己才练气一层，拿头打？
跑也跑不掉，这林子就是它的地盘。
那只能靠嘴了。
顾松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
“我看你不像人。”
黄大仙眼睛一眯，绿光更盛，隐隐透出几分凶光。
“哦？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一位正经修行的仙家。”
顾松年说完，心里头也是捏了一把汗。
这话说得很有讲究。
既承认了它是修行的，不毁它道行，也不损自己气运。
要是它还不识趣，那就只能拼命了。
黄大仙愣了一瞬间，然后眯起眼睛，盯着顾松年看了好一会儿。
“呵，小子，你倒是会说话。”
它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行吧，看在同为修行之人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
“下次再遇到，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
它没再多做停留，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林子深处，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顾松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虚脱了。
沈知夏和宋舒然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沈知夏声音都在抖。
“太吓人了，我还以为要死了。”宋舒然也吓得不行。
顾松年连忙扶住两人：“没事了，没事了，它已经走了。”
两人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心里的恐惧才慢慢平息下来。
“顾松年，你好厉害，居然能跟妖怪说话。”沈知夏说。
“就是，我都吓死了，你还能跟它讲道理。”宋舒然也说。
顾松年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头也是后怕。
这尼玛，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他说。
两人点点头，一左一右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往林子外走。
月光洒下来，照在三人的背影上。
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声。
沈知夏和宋舒然都紧紧靠着顾松年，生怕他跑了似的。
顾松年感受着两人的体温，心里头有点复杂。
这黄大仙的事儿，以后还是得小心点。
谁知道它还会不会再回来。
不过，
今天这事儿，倒是让他知道了一个事儿：
在这个世界上，
除了鬼以外，还有妖怪，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古怪的东西。
可为什么自己上一世从来没有遇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