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塔莉亚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双原本充满傲慢与杀意的蓝色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腹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流。
不,那不是温暖。
那是种子发芽的感觉。
一种粘稠、腥甜、带着强烈生命力的波动,正在她的小腹深处生根。
塔莉亚浑身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双手死死按住肚子。
那里,多了一丝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不可能……我是天主的仆人……我是纯洁的……”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比刚才面对飞僵时还要深重百倍的恐惧。
对于东正教的神仆来说,身体是圣殿,灵魂是祭品。
而现在,这个异端,用他那肮脏的阳气,污染了她的圣殿。
这是亵渎。
这是对至高神明最彻底的侮辱。
塔莉亚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迷茫迅速被一种决绝取代。
既然已经脏了,那就洗掉吧。
用血洗。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上,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
这是东正教的殉道仪式。
只要献出心脏,就能净化灵魂,回归主的怀抱。
“主啊!请宽恕我的罪孽!”
她嘶吼着,手指化作利爪,狠狠抓向自己的胸口。
指甲刺破皮肤,鲜血直流。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只手就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仅手不能动。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禁锢得死死的。
连眨眼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塔莉亚心中大惊,拼命挣扎,却只能发出喉咙里的呜咽声。
顾松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还捏着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箓,显然,刚才那一下禁锢就是他干的。
“别费劲了。”
顾松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我的地盘,我想让你动,你才能动。”
“我想让你静,你就给我老实待着。”
塔莉亚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眼睛还能看。
她死死盯着顾松年,眼中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果不是因为被禁锢,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顾松年无视了她那能杀人般的目光,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塔莉亚僵硬的脸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感觉怎么样?”
顾松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的天主还会来救你吗?”
塔莉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屈辱。
那种被当成牲畜的屈辱。
“异端……”
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你会遭天谴的……天主不会放过你的……”
“天主?”
顾松年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说的那个所谓的‘天主’,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稍微强一点的伪神罢了。”
他走到一旁,随手拿起一块黑土地上的石头,在手里把玩着。
“再说了,就算真有天谴,那也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塔莉亚的心脏。
她想要尖叫,想要咒骂,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她发不出声音。
禁锢之力封锁了她的声带。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松年一脸漠然的样子。
那种漠然,比嘲讽更让人难受。
在顾松年眼里,她根本不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甚至算不上一个人。
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修炼、用来泄愤、用来繁衍的工具。
“啊!!!”
就在塔莉亚快要疯掉的时候,
突然,
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流动。
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温暖,却又更加霸道的气息。
这股气息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到丹田处。
与此同时。
外界。
原本因为大雪封山而显得死寂的天地灵气,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池春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
顾松年眉头微挑。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紧接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雾,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然后缓缓钻入了他的眉心。
人道功德。
而且,不止一丝。
随着塔莉亚腹中那颗生命的种子彻底扎根,这股功德之力竟然源源不断地涌入。
顾松年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筑基七层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以前,他是借用天地的力量。
现在,他好像……拥有了一部分天地的意志。
“有意思。”
顾松年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伪神之所以存在,完全就是趁着华夏众神佛陷入沉睡之际,窃取了祂们的气运和神性。
然而一个新的生命诞生,本身就是对旧秩序的一种冲击。
尤其是这个生命,承载着东正教神仆的血脉,却是在华国的土地上,由一个华国人孕育出来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颠覆。
他在从伪神的手里,抢回属于人族的天道权柄。
哪怕只是一丝。
也是质的飞跃。
塔莉亚虽然听不懂这些玄乎的道理,但她能感觉到顾松年身上的气势变了。
变得更深不可测,也更加令人心悸。
那股禁锢她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看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你的教堂去了。”
顾松年重新看向塔莉亚,眼神冷漠如冰。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塔莉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想哭,想喊,想撞墙。
但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听着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宣判着她的命运。
顾松年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意念一动,解除了对塔莉亚四肢的禁锢,只保留了限制她修为和逃跑的能力。
“扑通。”
塔莉亚无力地倒在雪地里,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眼泪混合着泥土,糊满了她那张曾经高贵冷艳的脸。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
“顾松年……”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诅咒你……我诅咒你的父母早亡,子女夭折,兄弟反目,夫妻离异……我要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东正教最恶毒的诅咒。
一旦出口,便会伴随施术者的一生,直到对方死亡或者解除契约。
顾松年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很大声。
“就这?”
他走到塔莉亚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脸。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更有创意的话来呢。”
“结果还是这套老掉牙的词儿。”
“你们东正教是不是平时太闲了,连诅咒人都这么缺乏想象力?”
塔莉亚脸色涨红,羞愤欲死。
她想要再次爆发,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被顾松年刚才那一缕功德金光给压制得死死的。
现在的她,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
“行了,省点力气吧。”
顾松年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固元丹,扔进嘴里嚼碎吞下。
“留着命,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你。”
话落的瞬间,
他心念一动,直接离开了灵泉空间。
风雪依旧呼啸。
但在顾松年的感知里,外界的灵气浓度,确实比刚才高出了一点点。
虽然微不足道。
但这代表了一种趋势。
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
他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
看来,这伪神的权柄,还真是不好拿啊。
不过,味道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