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丹。
绿液。
破罐子……
难道是哪位仙人藏在地下的宝贝，被这洪水冲了出来，恰巧被自己遇上？
要不然怎么解释？
林长生稳住心神，找来个空碗，将那滴绿液倒出来。
色香味诱人。
碎丹有毒，但这绿液丝毫没有刺鼻味道。
林长生突然冒着个疯狂想法。
不知道能不能吃？
试试？
试一下总不至于毒死吧？
林长生咽了口唾沫。
他马上找来一根筷子，用筷头稍稍沾了一下，送进嘴里刚要准备品尝。
忽然，一股温热顺着舌根，窜进了小腹深处。
一道道磅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
瞬间，林长生感觉全身通畅无比，全身亿万个毛孔像鼻孔一样，开始呼吸起来。
这是气感？
林长生迫不及待地挪开枕头，拿起一本皱巴巴的地摊版《基础引气诀》。
颤抖着手指，翻看起来。
当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眼睛猛然一凝，整个人身体剧烈一抖。
黄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和他刚才感知的一模一样。
两年前，他从孙大虎那磨出半月的工钱，买了这本书。
偷偷试练了无数次，屁用不管，没想到，仅仅是用筷头沾了一下就……
不管了。
毒不死就行。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那滴绿液吞了下去。
绿液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到近乎狂暴的能量，轰然在他丹田炸开！
林长生咬紧牙关，盘膝坐定，双手结印。
地摊书终于派上用场。
他按照《基础引气诀》，开始拼命引导那股能量。
气生于野，循经走脉，汇于丹田……
或许是五行杂灵根的经脉，先天堵塞驳杂，此刻被这股精纯能量一冲，经脉仿佛被无数把钝刀拉锯式切割一般，疼得眼前发黑，大汗淋漓。
只要能让他踏入仙门，哪怕剥皮抽筋都行。
妈的，这点痛……算个屁……
林长生死死咬着嘴唇，任由血丝从嘴角渗出。
脑海里，不断闪过测灵大典上，几百个刺耳的嗤笑，老张被打断腿，在地上爬出的血痕，还有那次塌窑，被捂在闷热的炭窑中……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那股狂暴的能量，竟被他凭借着一股狠劲，一点点引导着平息下去。
化作一缕温润的气流，汇入丹田。
深吸一口气，林长生缓缓睁眼。
眼神异样清明，好像能将屋里黢黑的犄角旮旯都能看清。
随着吸气，好像有什么东西，能顺着毛孔，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
灵气！
竟然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了？
林长生拼命压制住那股狂喜，目光落在那个乌黑的罐子上。
没想到他竟然从洪水中捡回来个宝。
财不露白，这等宝物更得防人。
林长生心头一凛，赶紧找来些破布，将罐子小心翼翼包好后，塞回床底最深处。
就在这时，林长生忽然发现，他烧炭三年落下的腰肩老伤，也好像一夜之间好了。
昨天被杨德厚他们踹过的地方，睡前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完全没了感觉。
没想到他这个五行废灵根，也有诞生气感的一天。
仅仅是服用了一滴绿液……
如果多弄几滴，岂不是突破炼气一层有望？
林长生静下心来，一点点捋着这个过程。
刚才那滴绿液，应该是碎丹里的灵性物质所凝。
碎丹虽然有毒，但本性还是丹药，里面夹杂着少量的灵性。
误打误撞，被这神秘的黑罐子，提纯成了纯净无毒的灵液。
逻辑完美闭合。
眼前首要目标，他得继续弄废丹回来，提纯灵液，先顺利突破灵气一层。
炼气一层，不也算踏入仙门？
只要他进入那扇门，仙凡有别，杨德厚几个地痞还能翻起浪花？
不知不觉，天色微微亮起。
丹房两个丹童，那个叫陈石的高个，心思不好琢磨。
但小胖子貌似没什么心眼，倒是可以多接触，毕竟是仙人。
林长生一边盘算着，一边快速抹了把脸。
特意将门换了大铁锁，直奔炭场。
林家祖传烧炭，他都不用看，随手一掂量，就知道这炭块合不合格。
装好筐，直奔伙房。
林长生还和往常一样，一碗米粥，一张发黄发苦的粗面饼。
林长生咬了口面饼，刚要用粥顺下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门“哐当”一声。
他赶紧放下碗，推开门查看。
门外，自己辛辛苦苦挑好的两筐炭，散落一地。
杨德厚的两名跟班，一边笑，一边用力地狂踩。
林长生刚要冲出去，就被杨德厚堵在门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炭筐木炭，变成碎炭块。
林长生神色微动，“杨哥，这是……”
杨德厚冷笑，“小杂碎，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林长生赶紧解释，“其实……就算我和孙管事说了也没用，我表哥说了，以后丹房只认我送的炭……”
杨德厚目瞪如牛，“等等，我草……你表哥他妈谁呀？”
林长生面不改色道：“张昊啊，就那个小胖子。”
杨德厚眼睛死死盯着林长生，“林长生，你最好别给老子耍花样，如果让老子知道你耍花样，马上就弄死你。”
林长生赔笑道：“不敢，杨哥不信，可以去丹房打问。”
林长生说得有板有眼。
一个伙房领班，连丹房的门都进不去，还调查打问个屁。
除非托人打听，那不也得时间？
只要他能在这段时间内突破炼气一层，即便调查清楚，又如何？
“小子，有种！”
杨德厚啐了一口，带着一帮人转身而去。
林长生匆匆忙忙喝完粥，赶往炭场重新装了两筐炭，急匆匆赶往丹房。
刚走没几步，突然停下。
不对劲！
原本一百二十斤的担子，忽然感觉像六七十斤。
炭是他挑的，秤是他过的，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炭变少，而是他的力气一夜之间变大了。
这般想着，林长生走了几步，将担子放下，又重新挑起，确实感觉像少了近一半。
岂不是说，那灵液不仅能让他感悟到天地灵气，还能改变他的体质。
不过，虽然脚下轻快不少，但林长生并未加快速度，该走多快还是走多快，该歇息的地方照样停下。
看不出一点异常。
来到丹房，林长生刚把炭码好，小胖子走过来，道：“走，哥今天带你把丹房周边走一遍，省得你以后乱闯，惹了麻烦。”
林长生赶紧放下炭筐，小跑跟上。
很快，张昊带林长生来到丹房后院，“这边是灵草仓库，那边是丹师修炼室，严禁外人打扰……”
“记住了？”
“记住了。”
上面都写着字，他又不瞎。
回去的路上，林长生试探着开口，“张仙师，有个事……不知道……能不能问。”
张昊疑惑道：“什么事？”
林长生道：“听说干得好，丹房会奖励废丹？”
张昊一愣，“你要废丹做什么，吃吗？”
林长生赶紧摇头，“换点仙银，补贴日用。”
“卖钱可以，废丹有丹毒，决不能服用。”张昊一脸认真，道：“好好干，别偷懒，到时候汪师兄开炉大喜，自会赏你几枚。”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今天是第二天，他都没有见着那位王丹师。
即便见到，未必就能拿到赏。
可杨德厚那边不会等他，表哥的事，瞒不了多长时间。
最多一天，就得露馅。
林长生送满五趟炭，马不停蹄将废渣，挑到后山倒掉。
完事之后，见天色尚早，他又将丹房前的空地扫了干净。
今天运气没有昨天好，只扒拉出六块碎丹。
就当林长生低着头，往山下走去时，张昊将他叫住，“赏你的。”
说完，张昊将一颗黑乎乎的废丹扔给林长生。
林长生接住废丹，猛地怔住，“张昊哥，这……”
“别想多，今天倒废渣本来就是我的事，另外门前的卫生也归我。”
张昊说完，摆摆手直奔伙房。
林长生看着那道胖乎乎的背影，竟是有些说不出话。
回到杂役院，他直奔自己住处。
第一时间，关紧房门，还不放心，找来一个棍子，顶得严严实实。
能不能突破炼气一层，就看今晚了。
抱出黑罐，迫不及待将废丹和几块碎丹扔进去。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乌黑罐子。
一炷香后，罐身渐渐泛起青光。
原本那些暗淡的纹路，紧跟着亮起。
就在林长生看得入神之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长生？你小子是不是被窝里藏女人了，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