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深渊两侧的黑暗中，两道负伤的身影分别退到了隐蔽处。
赤火元婴盘膝坐在一块巨石后，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传讯玉符，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
“火云老祖，古界有变。”
“守界灵出现，阻止我们夺取至宝。”
“那金丹小辈已获至宝认可，正在前往道躯所在。”
“请老祖速援。”
他将玉符捏碎。
与此同时，深渊另一侧，血冥元婴也做了同样的事。
两道化神级的神识波动，先后冲破古界的空间壁垒，向遥远的北方飞去。
天地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在远方缓缓凝聚。
深渊深处，楚尘跟着那道白光，继续向前走去。
威压越来越近了。
楚尘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深渊上方的黑暗。
那股气息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尚未降临，已经让整片地底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风无痕也感应到了。
他靠在石壁上，抬头看向上方，声音沙哑。
“化神？”
楚尘点头。
守界灵悬浮在前方，通体的白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它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凝重。
“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磅礴的气息同时降临。
一道赤红如火，灼热得仿佛要将整片地底烤干。
一道漆黑如墨，阴寒刺骨，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
两道气息交错碾压，整片镇魔古界都在震颤。
地底的魔气被那两股气息搅动，如同沸腾般翻涌。
深渊两侧的石壁开始龟裂，碎石簌簌坠落。
所有还在深渊中的金丹修士，在那两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全部僵立在原地。
动弹不得。
那是境界的绝对压制。
化神之下，皆为蝼蚁。
赤火元婴和血冥元婴同时抬头，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老祖来了！”
深渊上方，两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左侧那道身影通体赤红，周身烈焰缭绕，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透出刺目的火光。
那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右侧那道身影笼罩在暗黑色的雾气中，身形飘忽不定，像是随时会散开，又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他的目光幽冷，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
火云老祖。
血骨老祖。
两道化神的神魂投影，跨越虚空，降临古界。
火云老祖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整片地底空间回荡。
“守界灵。”
“交出天尊道躯和三件至宝，本座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守界灵悬浮在半空，白光没有任何波动。
“道躯与至宝，不属于你。”
火云老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在找死。”
“你虽诞生于古界开辟之初，修为已至半步化神，但你终究只是此界的一道灵体。”
“本座二人虽只是神魂投影，联手之下，摧毁此界并非难事。”
守界灵没有退让。
“摧毁此界，魔气本源失控，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火云老祖沉默了一下。
守界灵说得没错。
他确实不敢真的动手摧毁古界。
天尊道躯和魔气石柱都在这片空间的核心，一旦古界崩塌，所有东西都会葬入虚空乱流。
但那不代表他奈何不了守界灵。
“本座确实不会摧毁古界。”
火云老祖的声音变得更冷了。
“但本座可以摧毁你。”
他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由火焰凝聚而成，通体赤红，散发着足以熔化金石的高温。
他隔空朝着守界灵的方向，轻轻一握。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收紧，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掌要将守界灵捏碎。
守界灵周身白光暴涨。
那道白光并不刺目，但凝实得如同实质，将火云老祖的握力硬生生撑开。
“半步化神？”
火云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你藏得倒是挺深。”
血骨老祖也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朝着守界灵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直奔守界灵而去。
那黑线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绝对的黑暗轨迹。
守界灵没有回头。
它伸出左手，白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光球，向前一推。
光球与黑线相撞。
没有声音。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同时湮灭，留下一个巴掌大小的虚空黑洞，将周围的碎石和魔气全部吸入其中，随即缓缓愈合。
守界灵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以一敌二，硬抗两道化神的神魂投影，对它来说也并不轻松。
“还要继续吗？”
它问。
火云老祖没有回答。
他和血骨老祖同时沉默了片刻。
两人虽然是化神，但这次降临的只是神魂投影，并非本体。
投影的力量有限，而守界灵是此界诞生的先天灵体，在此地有地利加持，硬拼下去，投影未必能讨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们互相不信任。
火云老祖担心自己消耗过度时，血骨老祖趁机翻脸。
血骨老祖也一样。
两人虽然是同盟，但那同盟只建立在平分利益的基础上。
一旦平衡被打破，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那道脆弱的默契，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大的制约。
守界灵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它不再与两道化神纠缠，暗中向楚尘传出一道神念。
“绕开主战场，从深渊侧翼走。”
“那里有一条通往核心虚空夹层的密道。”
“趁他们还在对峙，你们先过去。”
楚尘看了守界灵一眼，没有多问。
他扶起风无痕，贴着深渊侧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更深处移动。
上方，那两道化神投影仍在与守界灵对峙。
没有人注意到，两道小小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穿行。
两人沿着深渊侧壁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的地势逐渐收窄，两侧的石壁越来越近，最后只剩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楚尘侧身挤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后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中央有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河床上铺满了细碎的白骨和碎裂的法器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液，是沉淀了无数年的血腥气息，早已渗入每一寸石壁之中。
风无痕扫了一眼那些白骨。
“这里曾经发生过大规模战斗。”
楚尘点头。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法器残片。
那残片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线条粗犷有力，带着鲜明的镇魔道风格。
天尊的部下，曾经在这里与魔道主力激战过。
他站起身，正要继续前行，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影从溶洞另一侧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三人穿着赤火道的服饰，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修为在金丹中期。
他看到楚尘和风无痕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拔出法器，厉声喝道。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