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那名巡检。
令牌通体暗金，正面刻着一个“衍”字，背面是天衍宗的宗门徽记。
那是云渺真人赠予他的天衍高阶客卿令牌。
巡检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的手指在令牌表面的纹路上摸了一下，确认不是伪造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楚尘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天衍宗高阶客卿令。”
“阁下是天衍宗的人？”
楚尘道。
“受天衍宗云渺真人亲邀，担任客卿长老。”
巡检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
他身后那两名弟子也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风无痕看出不对了，问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吗？”
巡检犹豫了一下，将令牌还给楚尘，声音低了几分。
“没问题。”
“二位请随我来。”
他没有带两人直接进山门，而是将他们带到了天梯旁边的一座偏殿中。
偏殿不大，里面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修为在金丹圆满。
他正在翻看一卷文书，见巡检带着人进来，放下卷宗，抬头看了一眼。
巡检走过去，在老者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并将那枚天衍令牌递给他看了看。
老者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他放下令牌，看向楚尘，开口问了一句。
“二位在古界那边，是不是跟赤火道的人交过手？”
楚尘没有回避。
“交过手。”
那老者追问道。
“重创了他们的人？”
楚尘道。
“废了几个人。”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他挥了挥手，示意巡检退下。
偏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老者站起来，走到楚尘面前，将令牌还给他，声音放低了几分。
“二位，老夫是清霄门外门守护长老，姓孟。”
“有些话，老夫想先跟二位说清楚。”
楚尘接过话道。
“孟长老请说。”
孟长老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打了赤火道的人，这本身不是问题。”
“但清霄门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赤火道撕破脸。”
“宗门现在分了两派。”
“一派主战，认为赤火道和血冥殿勾结已深，必须联合天衍、玄水阁全力压制。”
“另一派主和，认为两宗之争不该把清霄门拖下水，主张保持中立。”
风无痕问了一句。
“主和派的人多吗？”
孟长老道。
“不少。”
“而且主和派中有几位长老在宗门内影响力不小。”
“你们在古界重创赤火道的事，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主和派那边有人放话，说你们是给清霄门惹麻烦。”
“如果今天守门的巡检是个主和派的人，你们怕是连这道门都进不来。”
楚尘听完，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
“三日后的大会，主战派和主和派都会到场吗？”
孟长老微微一怔。
“你知道大会的事？”
楚尘答道。
“在路上听说的。”
孟长老点了点头。
“确实。”
“三日后，上三域正道联合大会在清霄门召开。”
“各大宗门的宗主和元婴长老都会到场。”
“天衍总坛和玄水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孟长老看着他。
“你打算在大会上做什么？”
楚尘没有直接回答。
“我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孟长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楚尘。
“这是外门贵宾洞府的通行令牌。”
“你们先住下，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洞府的管事弟子。”
“三日后大会开始前，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们。”
楚尘接过玉牌。
“多谢。”
两人跟着一名弟子穿过山门，沿着一条青石小道走到一排依山而建的洞府前。
那名弟子将二人领到最靠里的两间洞府门口，交代了几句日常事务，然后退下了。
风无痕站在洞府门口，环顾四周，说了一句。
“没想到清霄门内部也这么复杂。”
楚尘推开门。
“哪都一样。”
风无痕没有进自己的洞府，而是靠在门框上，问了一句。
“三日后的大会，你打算怎么应对那些主和派的人？”
楚尘站在洞府中，将那卷《上三域正邪全录》放在桌上。
“先把情况摸清楚。”
“行。”
“那我出去转转。”
风无痕转身。
“我去找找清霄门的雷系藏书阁。”
“看看有没有雷殛门残存的记载。”
楚尘叮嘱了一句。
“小心点。”
风无痕摆了摆手。
“放心。”
“这里是清霄门，不是赤火道的地盘。”
风无痕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道的尽头。
楚尘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摊开那卷暗金色的兽皮卷。
守界灵给他的这本《上三域正邪全录》，记录的不仅仅是赤火道和血冥殿的底细。
清霄门、天衍总坛、玄水阁，各大势力的元婴和化神修士的功法特点、弱点、惯用手段，全部记载在册。
他需要在大会开始之前，将这些信息全部梳理一遍。
夜色渐深。
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有人轻轻叩了三下门。
楚尘放下兽皮卷。
“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清霄门内门长老，姓周。”
“有几句话想跟楚道友谈谈。”
楚尘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沉稳，修为在元婴初期。
他看了一眼楚尘，没有多寒暄，直接开口。
“老夫是主战派的。”
“三天后的大会上，希望楚道友能牵头，联合天衍和玄水阁的人，一起压制主和派。”
楚尘看着他。
“周长老为什么觉得我能牵头？”
周长老声音不高，语气沉稳。
“因为你有天衍客卿令，有镇魔古界的实战战绩，还有赤火道和血冥殿勾结的证据。”
“这三样东西，在场没有任何一个宗门代表同时具备。”
“你来说话，分量比我们这些内部长老更重。”
楚尘沉默了一会儿。
“大会上看情况再说。”
周长老没有强求，点了点头。
“那就看情况再说。”
“老夫先告辞了。”
他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