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关上门，回到桌前。
他刚坐下，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破空声。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页向外望去。
天际线上，数艘巨大的飞舟正缓缓驶来。
飞舟通体由灵木打造，船身刻满了繁复的防御符文，船头悬挂着不同的宗门旗帜。
左侧那艘通体湛蓝的，是玄水阁的飞舟。
右侧那艘暗金色、船身刻着“天衍”二字的，是天衍总坛的使者飞舟。
后方还有几艘较小的飞舟，挂着不同宗门的徽记。
飞舟陆续降落在清霄门山门前的广场上。
舱门打开，一道道气息沉稳的身影从飞舟中走出。
风无痕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洞府门外，也看着那些降落的飞舟，说了一句。
“人差不多到齐了。”
楚尘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卷摊开的兽皮卷，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降落的飞舟。
三天后，这场大会不会太平。
三日后，清霄门正殿。
大殿可容数百人，此刻座无虚席。
各宗宗主、元婴长老按席位落座，正中主位坐着清霄门掌门，道号清玄，修为元婴大圆满，须发皆白，目光沉稳。
他扫了一眼满殿众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今日召集各位，只为一件事。”
“赤火道与血冥殿近年在边界频繁活动，暗中扩张势力，已有多处中立地域落入其掌控。”
“各位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左侧席位上站起来一人。
那人身着清霄门内门长老服饰，身形微胖，面白无须，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
“掌门，在下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赤火道和血冥殿虽然扩张，但并未主动进攻正道宗门。”
“若我们率先发难，反而给了他们开战的借口。”
风无痕坐在楚尘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主和派的，姓刘。”
楚尘没有答话，继续看着那人。
刘长老继续说道。
“况且，赤火道有火云老祖坐镇，血冥殿有血骨老祖坐镇。”
“两位化神虽然常年闭关，但一旦全面开战，他们必然会出手。”
“届时正道这边，谁能正面抗衡化神？”
“与其冒险开战，不如以灵矿换取短期和平。”
“边界冲突虽然频繁，但至少没有酿成全域大战。”
他说完，坐下。
殿内一阵沉默，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楚尘看了一眼天衍总坛使者的席位。
那位使者是个中年男子，修为在元婴中期，面容平静，看不出态度。
玄水阁那边，阁主是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气息沉稳，修为在元婴后期。
清玄掌门没有接刘长老的话，而是转向楚尘，声音平和。
“楚小友刚从镇魔古界出来，对赤火道和血冥殿的动向应该比我们在座各位更清楚。”
“小友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楚尘。
楚尘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一枚玉简，一卷兽皮纸，一封文书。
他拿起那枚玉简，举在手中，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场听清。
“这是青岚谷地散修联盟在黑市截获的交易记录。”
“上面完整记载了赤火道以灵矿和火系功法，换取血冥殿精血和噬魂修炼资源的全部交易明细。”
“时间跨度超过大半年。”
他放下玉简，拿起那卷兽皮纸。
“这是赤火道一名金丹巅峰巡猎队队长的供词。”
“他亲口承认，赤火道正在向血冥殿大量输送灵石、丹药和法器，数量之大，远超正常边界冲突的消耗所需。”
最后，他拿起那封文书。
“这是血冥殿的献祭任务文书。”
“上面列明了抓捕散修用于神魂献祭的具体名单和人数。”
“地点就在青岚谷地散修营地。”
“目标全是散修。”
“与宗门修士无关，与正邪之争无关。”
“只是因为他们弱小，抓起来容易。”
他将三样东西放回案几上，看着满殿众人，说了一句。
“赤火道和血冥殿在做什么，不是在备战，是在准备一场覆盖全域的战争。”
“交易功法是在融合双方优势，输送资源是在为长期战争储备物资，抓捕散修献祭是在为某种大型禁术积累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我在镇魔古界亲眼见过魔气本源石柱。”
“赤火道和血冥殿争夺那根石柱的目的，不是为了控制魔气，是为了炼化魔气本源，帮助两宗化神突破修为。”
“一旦他们成功，魔气失去了压制，千年之前的全域魔道浩劫会重演。”
他说完，坐下。
殿内沉默了很久。
天衍总坛的使者第一个站了起来。
“天衍宗支持楚道友的判断。”
“黑市交易记录和献祭文书的真实性，我方可以立即派人核查。”
“如果属实，天衍宗将全力支持组建联军，封锁黑市，切断两宗资源运输通道。”
玄水阁阁主紧随其后，声音不大，但语气果断。
“玄水阁附议。”
两位重量级盟友的表态，让局势瞬间明朗。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中立宗门代表，见状纷纷表态支持。
刘长老脸色难看，站起来还想说什么，清玄掌门抬手制止了他。
“刘长老，不必再说了。”
“表决吧。”
大会投票的结果没有悬念。
正道联军正式组建。
清霄门出三名元婴长老、二十名金丹修士，天衍总坛出两名元婴长老、十五名金丹修士，玄水阁出两名元婴长老、十五名金丹修士。
其余中小宗门按规模分配名额。
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明确：捣毁正邪黑市据点，封锁赤火道和血冥殿之间的资源运输通道，切断两宗的物资补给线。
各大宗门抽调精锐，组成三支机动巡逻队，每队配置一名元婴领队，负责在边界区域巡查拦截。
刘长老在主和派大势已去后，也不再有其余心思，当众交出了一叠与赤火道往来的密信，承诺不再暗中与赤火道互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