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轰鸣声持续了一刻钟，才渐渐平息。
裂隙没有继续扩大，但黑气还在往外渗。
楚尘按着石碑，缓缓收回一半镇魔之力，开口了。
“诸位，都听我说。”
暗室里的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楚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极稳。
“寒狱底下压着的，是上古魔兵，戮幽。”
“它曾斩落三尊天尊。”
“当年诸天尊联手，也只能镇压，无法摧毁。”
“你们刚才那一撞，撞碎了辅印，撕开了主封印。”
“现在它醒了，正在往外爬。”
“它要是真出来，魔气席卷上三域，在座的，谁都跑不了。”
秦长老的脸色惨白。
“楚尘，你说这话……不是吓唬我们？”
“我要是吓唬你们，不用编这么大的谎。”
楚尘道。
“你们自己也看到了。”
“那黑气，那寒气，那地底的动静。”
“是真是假，你们心里有数。”
秦长老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那它要是真出来了……会怎样？”
“魔气席卷上三域。”
“灵气污染，修士入魔，凡人遭殃。”
“千年前的魔道浩劫，只是它泄出的一缕气息引发的。”
“它本尊出来，是什么光景，我不敢想。”
一名修士颤声问。
“那……那这封印，能修好吗？”
“能修。”
楚尘道。
“但要所有人一起修。”
“一个人修，修不动。”
“一群人修，才有指望。”
厉骨靠在岩壁上，声音沙哑。
“那怎么办？”
“现在，合力封封印。”
楚尘一字一句地说。
“谁再内斗，谁再捣乱，大家一起陪葬。”
“我先把话放这：从现在起，谁敢动手，我先杀谁。”
暗室里一片死寂。
秦长老看了一眼自己手下那些修士，又看了一眼厉骨，缓缓点头。
“老夫……认。”
“封印为重。”
厉骨也低下了头。
“我认。”
楚尘扫了一眼众人，开始分派任务。
“秦长老。”
秦长老抬起头。
“你带你的人，出寒狱，在外围布锁魔阵。”
“堵住魔气扩散的通道，不让黑气往狂风堡方向渗。”
“锁魔阵你会布吗？”
“会。”
秦长老道。
“血冥殿的锁魔阵，老夫闭着眼都能布。”
“好。”
楚尘转向厉骨。
“厉骨，你懂阵法？”
“懂。”
“刑罚堂审讯布阵，我学了半辈子。”
“你带剩下的人，修复外围破损的封印节点。”
“那几个被法术震裂的节点，能修多少修多少。”
厉骨点头。
“行。”
“风无痕。”
风无痕在入口处应了一声。
“在。”
“你当监军。”
楚尘道。
“盯紧所有人。”
“谁敢临阵脱逃，谁敢故意捣乱，就地斩杀，不用问我。”
风无痕按剑而立。
“明白。”
“我在这，谁也走不了。”
分工完毕，众人依令行事。
秦长老带着手下修士，陆续钻出暗室，往寒狱外围去了。
厉骨带着剩下的两名追兵，还有秦长老特意留下的两个懂阵法的，蹲在碎裂的岩壁前，开始修补封印节点。
风无痕守在入口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过。
暗室里，只剩下楚尘一个人，坐在石碑前。
他盘膝坐下，双掌按在碑面上。
镇魔之力缓缓注入碑体。
金色的光芒从石碑表面泛起，一层一层地漫开，像水波一样向裂隙的方向荡去。
外泄的黑气，在金色光芒的压制下，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裂隙的边缘，也开始缓慢合拢。
楚尘闭着眼，感受着镇魔之力与封印之间的每一次碰触。
他能感觉到，石碑深处有一股力量在回应他。
那是天尊留下的力量。
是他的镇魔之力唤醒的，属于这块石碑本身的力量。
石碑在他的压制下，缓缓亮起温润的光。
那光不刺眼，却像有实质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裂隙上。
黑气退缩的速度，越来越快。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裂隙边缘的黑气彻底退回了地底。
裂隙没有完全闭合，但已经不再扩张。
楚尘睁开眼，看了一眼碑面。
金色的光还在，但比他刚坐下时暗了一些。
风无痕在入口处低声问。
“压住了？”
“压住了。”
“但只是暂时的。”
楚尘的声音有些哑，刚才那一个时辰，他几乎没有停过。
“镇魔之力能压一时，压不住一世。”
风无痕问。
“那怎么才能修好？”
“地火本源。”
“淬炼裂隙。”
“地火性烈，镇魔性正，一烈一正，方能熔合裂隙。”
“没有地火本源，这道裂口，迟早还会裂开。”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地火本源，在火云身上。”
“在。”
“所以你得去找他。”
“嗯。”
楚尘站起来。
“等这边安顿好，我就去西北。”
他走出暗室。
寒狱外，天色已经大亮。
秦长老带着人，在寒狱外围布下了三道锁魔阵，黑气没有一丝渗出去。
厉骨蹲在一处破损的节点前，正把最后一块符石嵌进裂缝里。
风无痕站在山坡上，看着所有人。
看到楚尘走出来，他迎上来。
“封住了？”
“压住了。”
楚尘道。
“裂隙没闭合，但暂时稳了。”
“能稳多久？”
“看情况。”
“少则几天，多则半月。”
“过了这阵子，还得想办法彻底修。”
风无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寒狱外，三方的人聚在一起。
秦长老先开口了。
“楚尘，老夫说句实在话。”
“老夫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看到这种阵仗。”
“斩落天尊的魔兵，封在这寒狱底下。”
“血冥殿上下，愣是没一个人知道。”
“老夫替老祖认个错。”
“寒狱的事，血冥殿有失察之责。”
楚尘没有接话。
秦长老继续说。
“老夫代表老祖表个态：血冥殿愿暂时休战，共守封印。”
“封印稳固之前，联军和血冥殿的恩怨，先放一边。”
厉骨也开了口。
“我厉骨是叛出过血冥殿的人。”
“但我也是个人。”
“魔兵出世，谁都跑不了。”
“我愿意戴罪立功，守封印。”
“守到封印彻底修复那天，你们再跟我算账。”
楚尘扫了一眼两人，缓缓开口。
“好。”
“那我说三条盟约，你们听好。”
“第一条，血冥殿内部恩怨，暂时搁置。”
“封印为重。”
“谁敢在这时候翻旧账，就是全境的敌人。”
秦长老和厉骨都没有异议。
“第二条，寒狱的事，严格保密。”
“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漏。”
“魔兵出世的消息传出去，全境恐慌，各宗自乱，比魔气还可怕。”
秦长老点头。
“老夫明白。”
“今天在场的，老夫会挨个叮嘱。”
“第三条。”
楚尘顿了一下。
“彻底修复封印，需要地火本源。”
“地火本源在火云身上。”
“我出面联络火云，三方配合，把他请来。”
“他要是不来，封印修不好，大家继续提心吊胆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