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老皱眉。
“火云?”
“他跟血冥殿是死仇。”
“他能来?”
“他可以不来。”
楚尘道。
“但魔兵破封,西北首当其冲。”
“他的山门刚立起来,根基最浅。”
“魔气一到,他的地盘第一个遭殃。”
“他来不来,他自己掂量。”
秦长老没有再问。
三方在寒狱外达成了共识。
秦长老留下十名修士,驻守寒狱外围的锁魔阵。
厉骨留了下来,蹲在封印节点旁边,继续修补。
风无痕守着入口,寸步不离。
楚尘走到荒原上,望着西北方向。
那是赤火道总坛的方向。
风无痕跟上来,站在他身侧,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去西北?”
“嗯。”
“不用我带人跟着?”
“不用。”
楚尘道。
“带人过去,火云反而要防我们一手。”
“我一个人去,他还能少点戒心。”
“那这边呢?”
“这边有你。”
楚尘看了他一眼。
“你守着寒狱,盯着秦长老和厉骨。”
“他们要是安分,你就当监军。”
“他们要是不安分,你手里的剑就是规矩。”
风无痕点了点头。
“行。”
“那你去西北,路上小心。”
楚尘没有再答话,目光重新落回西北方向。
风无痕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问了一句。
“火云会答应吗?”
“会。”
楚尘道。
“魔兵破封,西北首当其冲。”
“他没得选。”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万一他不来呢?”
“他会来。”
楚尘的声音很平。
“他是化神,他比我更清楚,封印裂了意味着什么。”
“他当年在祖师坐化之地,借地火重塑根基。”
“地火的用处,他比我清楚。”
“这封印要修,只有地火本源能修。”
“他来了,封印有救。”
“他不来,大家一起完。”
“这笔账,不用我替他算。”
风无痕没有再问。
荒原上起了一阵风。
楚尘站在风里,望着西北方向,没有动。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微光。
很淡,一闪即逝,像是地平线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楚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风无痕也看到了那道微光。
“那是什么?”
“地火。”
楚尘道。
“火云在动地火了。”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
楚尘望着那道消失的微光,沉默了片刻。
“但我知道,他也感觉到了。”
风无痕问。
“感觉到什么?”
“寒狱的魔气。”
“化神对魔气的感应,比我们敏锐得多。”
“魔气一泄,他那边就有反应。”
“他动地火,要么是在试探魔气的来路,要么是在提前做准备。”
“做准备?做什么准备?”
“要么准备逃,要么准备来。”
楚尘道。
“他要是逃,说明他怕了。”
“他要是来,说明他算清楚了。”
风无痕没有再问。
荒原上的风,又紧了一分。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楚尘和风无痕动身前往西北。
没有乘飞梭,两人御剑低空飞行,沿着荒原边缘一路向西。
飞过中环通道后,地貌开始变化,绿色褪去,黑色涌上来。
大片凝固的熔岩荒野铺在脚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风无痕御剑跟在楚尘身侧,飞了一段路,开口问了一句:
“你确定火云会答应?”
“会。”
“他就不记恨你毁他总坛的仇?”
“记恨。”
楚尘道:
“但记恨归记恨,活命归活命。”
“枭雄的第一选择,永远是生存,不是复仇。”
风无痕想了想:
“那他要是觉得,魔兵出世他也能躲呢?”
“他躲不了。”
“赤火道刚重建,根基全在西北。”
“总坛就在这片熔岩荒野上,离寒狱最近。”
“魔兵破封,魔气第一个扑向的方向,就是西北。”
“他退无可退。”
“他要么跟我们一起修封印,要么看着刚立起来的山门,被魔气冲成废墟。”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那他要是不信魔兵的事呢?”
“他会信。”
楚尘道:
“他是化神。”
“化神对魔气的感应,比我说的任何话都管用。”
“他前天夜里动地火,就是在试探。”
“试出结果了,他心里就有数了。”
风无痕没有再问。
两人一路西行,大约飞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赤火道总坛的轮廓。
昔日的那片断壁残垣,已经变了模样。
废墟被清理干净了大半,原地建起了一排排连片的营寨。
营寨用黑色岩石垒成,整齐划一,外围立着一圈木栅栏,栅栏上挂着暗红色的旗。
巡逻的修士往来有序,三人一队,间隔固定,走得很稳。
风无痕远远看着那片营寨,说了一句:
“这才多久,就建起来了。”
“火云是枭雄,枭雄立旗,动作快。”
楚尘道:
“但他根基浅,经不起折腾。”
“这也是他必须答应的原因。”
两人降下剑光,落在营寨外围的隘口前。
隘口两侧站着两队修士,领头的是一名老者,身着粗布衣,腰间挂着一柄旧刀。
殷长老。
殷长老看到两人,抬手拦住去路,目光警惕:
“楚尘?”
“你来做什么?”
楚尘停下脚步:
“找火云。”
“掌门不见外客。”
“我不是外客。”
楚尘道:
“你告诉他,寒狱的事,关乎赤火道生死存亡。”
“他要是还想保住这片营寨,就来见我。”
殷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凭什么说,关乎赤火道生死存亡?”
“凭寒狱底下的东西。”
楚尘的声音很平:
“你回去转告火云,就说,地火在动。”
“他听得懂。”
殷长老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朝营寨内走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殷长老折返回来,侧身让路:
“掌门有请。”
“随我来。”
楚尘点了点头,跟着殷长老走进营寨。
风无痕跟在后面。
营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规整。
道路笔直,营帐排列有序,各处燃着暗红色的火把,把整片营寨照得通明。
殷长老领着两人穿过两排营帐,来到一座最大的帐前。
帐门掀开,里面灯火通明。
火云坐在帐中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案几,案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
他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周身的气息沉稳内敛,化神修为已经彻底稳住了。
看到楚尘进门,他没有起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楚尘。”
“你倒是敢来。”
楚尘在案几对面坐下:
“我为什么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