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从前聚会时，他虽然话少，但作为陆叙白的发小，他还是很维护陆叙白的。
如今他却盼着陆叙白去死。
难道那些维护都是虚情假意吗？
就算是假的，可他和陆叙白好歹认识了二十多年，他怎么能……这么诅咒陆叙白呢？
我看了眼陆叙白，他神色平静。
再去看云奚，他也并不生气。
其实我是觉得很愤怒的，为那些无辜枉死的旅客，也为李暮词的背叛和恶毒。
但他们两人都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我也只能忍着。
李暮词却变本加厉，狠声道：“之前楼上的枪声，我都听到了。可惜啊，还是没把你搞死，你果然是福大命大。韩东升也太没用了点，你在法国，他都没占到便宜，现在你回国，搞这么大一个阵仗，也拿你没办法。也好，他把我当弃子，我也不希望他有好下场。希望你能把他给灭了，我心里也痛快。”
陆叙白静静地听他讲完，道：“看来你知道不少事。”
李暮词冷笑一声，警觉地道：“反正你们别想从我这里挖到什么。”
陆叙白抬眸，道：“你知道这次的人是韩东升派来。”
李暮词倨傲地盯着他，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云奚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瞧着他，道：“今天的刺杀，是梅臻安排的，。”
李暮词的脸色一变。
云奚继续道：“但西班牙的恐怖袭击，是韩东升联合境外那些势力做的，他们想造成叙白意外丧生的假象。”
李暮词撇嘴道：“你们就查到这么点东西？”
云奚毫不受影响，语调依旧没有起伏，道：“他们不但假扮恐怖分子，还找恐怖势力合作，不过现在那群恐怖势力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李暮词睁大眼。
云奚道：“顺便趁着这个机会，把西班牙最大的黑帮和洛杉矶的一个军火商连根拔起……你现在还觉得我们窝囊吗？”
李暮词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哆嗦道：“你们……你们都查到了？”
其实我也有点发懵。
从西班牙遇袭，到回国安顿，加起来才一天，而我只不过睡了两觉，时间就过去了。
短短二十多个小时，陆叙白和云奚他们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更厉害的是，他们不但做了事，还把事情做成了。
他们无声无息地还端了两个势力！
对我来说，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云奚神色十分平淡，淡漠地瞧着李暮词，道：“对，我们不但查到了，还把他们给灭了……所以你看，这场恐怖袭击，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好事。”
他越是云淡风轻，李暮词就越是震惊。
最后李暮词几乎是崩溃地喊道：“不可能！就算你们再厉害，也不可能赢的，那可是几个是你一起联手策划的！陆叙白可是被通缉的，他手里能有什么兵！你们一定是在骗我，故意吓唬我，想让我把知道的事都吐出来。”
云奚笑了下，道：“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从不骗人。”
李暮词瞬间哑声。
下一秒，他的表情更加狰狞，而眼底露出了一丝恐惧。
显然他是被云奚震慑住了。
云奚淡声道：“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叙白的通缉是假的，是上面故意放出的消息，目的是为了什么，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李暮词整个人都像僵住了一般。
他的脸色难以形容，除了震惊，还有深深的忌惮，接着他手脚的镣铐突然发生轻轻的撞击声，他似乎在发抖。
云奚微微一笑，道：“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语气仍旧不咸不淡，听着叫人浑身发寒。
就像他在微笑着送李暮词上路，而李暮词已经是将死之人。
我突然闻到一股异味从李暮词身上传来。
他竟然被吓到失常了。
我半晌无语。
云奚轻易不出声，更不喜欢动不动就发脾气威胁人。
可他一旦出手，效果实在是惊人。
地下室里一时静谧得有些诡异，仔细听，能听到李暮词惊恐的喘息声。
而整个过程，陆叙白都没有做声。
他只是看着李暮词从嚣张到震惊，再到惊恐，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他很信任云奚的审讯手段。
待李暮词情绪稳定一些后，云奚道：“你们李家替韩家做了十几年的事，为韩家牵线搭桥的事也不少，你应该知道还有哪些人追随韩东升，现在一并说了吧。”
他并没有威逼，也没有利诱，仿佛只是在和李暮词谈论天气。
李暮词沉默良久，道：“供出那些人，我也只有死路一条，我不会说的。”
云奚盯着他，没说话。
李暮词道：“如果你们愿意放了我，也许我会考虑坦白。”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理智，虽然他还是很狼狈，身上还散发着恶臭，但他懂得用筹码来谈判了。
云奚看着他，道：“你希望我们放了你？”
李暮词眼中闪着希望，不住点头：“当然。”
云奚道：“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李暮词的神色一瞬间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不甘：“你们……你们可真狠心……我和你们一起长大，你们难道就不顾念一点旧情吗？”
他竟然还有脸指责陆叙白和云奚。
我忍不住道：“那你有没有把他们当兄弟？当你潜伏在叙白身边做内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叙白可能会因为你的情报而陷入危险？”我冷冷意笑，“再说，你刚刚不是盼着叙白去死吗，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他们凭什么顾念旧情？”
陆叙白轻轻地挠了挠我的手心，大约是在安抚我。
我深吸口气，乖乖地坐在他身边，不说话了。
只听云奚继续道：“当年李家参与害死叙白的大伯和爸爸，后来又害死陆大哥，你也做了很多对不起我们的事，我当然不会放过你。不过……”他停顿了下，缓缓道，“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你知道，人的死法有千百种，有痛快的，有不痛快的，就看你怎么选择。”
他声调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我很诧异，他看起来虽然很严肃，但轻易不会动怒，这次怎么会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陆大伯和陆爸还有大哥，是三条人命，就算李暮词死一万次都弥补不了。
云奚这样狠，也是正常的。
李暮词突然扑过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阿奚大哥，二哥，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出卖你们……我也是被逼迫的，身在李家，我没有任何选择啊……你们就饶恕我一次吧……”
想必他是真的很忌惮云奚的手段，才被吓得连尊严和脸面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