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佳禾走过去。
陆叙白伸手,将我拉到他身侧。
佳禾乖乖地依偎在我旁边。
陆叙白并没有停止话头,继续和云奚道:“李家那边,我们也该动手了。”
云奚冲我颔首,算是打招呼,回话道:“嗯。”
这个李家应该就是指李暮词家里吧。
我垂下眼睑,安安静静地坐着,并没有插话的意思,反正这些事,我也不太懂。
陆叙白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又亲了我一口,道:“饿了吧,厨房做了吃的,我让他们端过来。”
我道:“我去厨房吃好了。”
他们在谈正事,我在一边吃东西,似乎不太好。
陆叙白摸摸我的脸,对云奚道:“这些事,一晴和佳禾都该听一听。”
我愕然。
他这是想让我和佳禾都参与到这些秘密里?
云奚目光扫过我们,并没有反对。
他沉吟道:“等会儿去审一审李暮词,李家一直追随梅家,帮梅家做了很多事,他肯定也知道不少,他的证词很重要。”
陆叙白嗯一声。
这时候有佣人端了热汤和热饭上来,我看了看,只有我一个人的分量。
陆叙白柔声道:“我们都吃过了。”
我便坐到一旁,边吃边听他们说话。
他们说到帝都的局势,顾凝那边还是稳得住的,陆叙白的那些发小也都在帮忙。
如今不管是梅臻还是幕后那些势力,目标都是陆叙白。
而陆叙白回国的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了,倒是给顾凝那边减轻了许多压力。
只是我听了半天,也没见他们提起顾瑜儿。
这两个男人,曾经都那么宠她呵护她,现在她出了事,他们却云淡风轻,这让我觉得疑惑。
在我心里,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不可能这样冷淡。
或许……只是刻意在我面前装得冷漠?
陆叙白也就罢了,毕竟我是他的妻子,前不久我们才互通心意,他不想让我多心也是正常的。
可云奚又是为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了南星。
当初离开华夏,我和她甚至都没有说再见。
直到现在,一别两个多月,我也没和她联系。
在法国的种种,还有西班牙到国内的艰难险阻,我都没打算让她知道。
是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万一韩东升或者其他人察觉到我和她的关系,用她来威胁我怎么办?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少,但这种形势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当然,此刻我更想的是,南星和云奚有没有进展。
云奚离了婚,我不知道南星会不会因此而萌生希望。
在这几个月里,这两人有没有交集?
我发现对于这件事,我的心情很复杂。
既希望南星能得偿所愿,又希望她能远离云奚,毕竟云奚可不是个普通男人,他像陆叙白一样强大坚毅。
甚至比起陆叙白来,他更沉默寡言,这样一来,他的内心世界也更难进入。
我很怕南星吃苦……
想到这里,我不由朝云奚看过去。
他面容沉静,说话时语气也少有情绪起伏。
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却如此自持内敛……
南星能驾驭吗?
或许是注意到我的失神,陆叙白柔声问:“十一,怎么了?”
我回过神,连忙收回盯在云奚身上的目光,摇头道:“没什么。”
陆叙白也没追问。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想了想,问他:“我能和我爸妈,还有我朋友联系吗?”
我爸妈带着宝宝去了温哥华,陆叙白一直没跟我说那边的情况,我当然还是担心的。
不过这次,我更多的是想试探一下云奚。
我的朋友只有南星,我想他应该清楚。
陆叙白笑着道:“不用担心,外公已经安顿好岳父岳母了,你想联系,随时都可以。”
我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云奚一眼,缓缓道:“你的朋友,是指南小姐?”
我点点头。
陆叙白微微地笑:“不碍事,等回了帝都,你也可以见见她。”
我一直瞧着云奚。
在听见南星的名字时,他表情和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我深深叹口气,看来南星注定是要失望了。
等我吃过饭,陆叙白站起来,道:“走吧,去地下室。”
云奚跟着起身。
我有些迷糊,去地下室做什么,不过我随即想到他们之前的谈话,或许李暮词就被关在下面,现在是要去审问他吧。
陆叙白牵着我,云奚则牵着佳禾。
我估摸着审讯的画面肯定不怎么好看,佳禾应该不太合适观看……不过想到陆叙白一直有意锻炼佳禾,我犹豫了下,到底没有多嘴。
地下室很是幽暗,两个旋转楼梯上都站满了持枪的保镖。
我看到了李暮词。
他戴着手铐和脚铐,身上还发出恶臭,与他平日里的世家子形象相去甚远。
不过他身上和脸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我估计他只是受了一番折腾,陆叙白和云奚还没对他动刑。
但他此时的样子,还是很叫人反胃的。
尤其是我刚吃过饭,都有点想吐了。
我怕佳禾害怕,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
结果他却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李暮词。
我不由苦笑。
总是把他当寻常的小孩子,但他其实是陆家的继承人,从小跟在陆叙白和云奚他们身边,比起我来,他更聪慧,也更适应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
李暮词原本漠然地坐着,听见声音,他霍然抬头。
他的目光从我们四人身上依次扫过,眼睛赤红,迸射出仇恨的光。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陆叙白受伤的那只肩上,嘲讽道:“二哥,你命可真大。”
他的嗓音粗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听上去就像个幽灵,可怖极了。
陆叙白牵着我走到一旁坐下,没理他。
李暮词狠声道:“那些人真没用,假扮恐怖分子,都没把你弄死在西班牙机场。”
我眯起眼睛。
他话里透露了好几层意思,他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并且不止一个人,而那些恐怖分子竟然是假冒的。
这一切的阴谋,当然是冲着陆叙白来的。
我听得几乎发抖。
他们为了对付陆叙白,却枪杀掉那么多无辜的人。
就拿那起人肉炸弹来说,便是死伤无数。
那些枉死的旅客,如同蝼蚁,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者。
偏偏在世人的眼中,这是恐怖袭击,他们的仇恨是对准恐怖主义者,永远都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幕后真正的指使者另有其人。
我只觉得愤怒又悲伤。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情绪,陆叙白握紧了我的手。
他淡淡道:“我一向命大,你不是早就知道?”
李暮词眼里的仇恨更加深刻,厉声道:“你别得意,外面一大把人想要你的命,你这次回国,就是回来送死的,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