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影无踪行,凌步虽留影,行迹却无踪,的确是一个好名字!”白仇微仰头细细斟酌一番,连连点头。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名字,自白仇从断魂崖下习得此功,已是有了些时日,可他却并无时间去为此功取名,而如今他爹既然已经为其亲取,白仇自当从命。
“经方才所试,你的凌影无踪行,的确称得上轻功一绝,不夸张地讲,甚至可以比上索命百鬼步!”白绪愁谈至此处,微顿一声,看向白仇。
“索命百鬼步?”白仇听罢,惊呼一声,他虽然也叹服自己的凌影无踪行不俗,可是也没有想到能和那索命百鬼步比肩啊!
索命百鬼步,本来白仇是不知道的,可是因不久前屠门客索命百鬼踏少林一事,此功已是重回人耳,人尽皆知,白仇这才了解了一些。
况且白仇当时亦在场,他也目睹了屠门客此功之威能,当初,屠门客正是凭借此功单斗少林三老,而不落下风!
可想而知,此轻功该是有何等威能!
故而,白绪愁说出此话,白仇当然有些难以相信:“爹,您说的那是…?”
“没错,不过前提是…你的内力需增,否则,若无内功调合,在高手面前,你不堪一击…”白绪愁脸色未变,继续说道。
“嗯,爹说的是。”
白仇似乎早已猜到此话一般,故意拖声而语,不过他心里知道,白绪愁所言,皆为正解。
他每次使出凌影无踪行,只能勉强支持一会儿的时间,之后身体就会感觉乏力,原因便是内力太过浅薄。
不仅如此,白仇的逍遥刚柔剑法,同样需要深厚的内力,他虽然习尽心法,可内力若不能与心法呼应,仅以体力去学习剑法,那也只是徒劳。
“嗯…”白绪愁言罢,轻轻移步至白仇身旁:“那姑娘呢?”
“谁?汐妹?”
白绪愁不做言语,一向冷漠的脸淡然一笑,似乎已经是猜到了大半。
“爹,你想什么呢…”白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辩解:“我救了丽汐妹后就送她回去了,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看到白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当然是隐瞒了些什么,白绪愁淡淡说道:“我早就看出你与那姑娘有缘,她人不错,你可要好好珍惜,莫要错过…”
白绪愁脸色说变就变,谈至此处,竟然又黯然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之事。
“爹,您放心,我会爱汐儿一辈子,不会错过。”
白绪愁轻轻点头,走至白仇面前,微微拍了拍白仇的肩头,突然打开折扇,面露不安。
“仇儿,你受过内力冲击之伤?”
“爹,我的伤早好了,你放心,不过说到这儿,我是这里倒还真有一件怪事。”白仇说罢,从腰间解下玉佩。
玉佩不大,浑体通白,光泽照人,精致无比,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其上巧刻着一字——“愁”。
见白仇拿出此物,白绪愁自然疑惑:“这是我给你的渡劫玉,怎么了?”
白仇苦笑一声,道:“别说,它还真让我渡过一劫!”
而后,白仇将其在辽族执法堂,以此玉佩险退四魔老之事详细地告知于白绪愁,白绪愁听到四魔老之名,也不由为之一惊。
再听得白仇详细描述了一番所谓“四魔老”之面貌、武器,白绪愁便更加有些不安,口中轻声地念叨着些什么,似乎想起什么不愿回首的往事来。
“爹,那四个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绪愁微微摇头,似乎并不想做什么言语,却也无奈地道出:“此事日后你便会知晓,如今无需多知,也无益。”
“爹,还有一件事…”白仇欲说却休,冷目低头,顿了顿声。
“嗯?”
“那四魔老说,您独行一生,并未触及红尘之事,这么说…我的娘亲。”
白仇言罢此话,彻底将头沉下,不错,当时在执法堂时,他清晰地听得此话,起初他并未在意,毕竟当时须以救慕容汐为主。
之后,他却反复地思考了这句话。
但此话毕竟是人之闲言,不一定可信,因此白仇并未相信,毕竟他连那四人是否与白绪愁有关系都不知道。
可如今呢,事情似乎已经有了些眉目…从方才白绪愁言及四魔老时,如此隐晦之状,似乎已经可以确定,四魔老真的与白绪愁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四人说的话也…
听得此话,白绪愁眼神微睁,收起折扇,看向白仇,缓了半会儿,艰难开口:“他们胡言乱语,何须理会。”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见过娘亲一面啊…!”白仇本是阳刚男儿,此时竟然泪水盈眶,凛然跪下,仰头望向白绪愁,似乎在哀求着些什么。
白绪愁略有神伤失色,不忍看向白仇,是啊!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
白仇虽已步入舞象之年,可在白绪愁眼中,他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凭什么要为自己的父辈而承受那么多呢?
白绪愁深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白仇迟早有一天会知晓自己的身世,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白绪愁本预想,待白仇加冠,便将其身世告知于他,好让他为父报仇。
可世事难料,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这十八年中,发生的变故实在是太多,多到连白绪愁都捉摸不透。
因此,面对这种形势,白绪愁本想走一步算一步,待想得万全之策后,再告知于白仇其身世,可如今…事情似乎已经瞒不住了。
“爹…您,真的是我爹么?”
白仇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他憋了十多年的问题!他并不傻,他曾经也以许多形式,暗中地问过白绪愁,可是并没有得到答复。
因此,面对白绪愁的百般推脱,白仇只能保持沉默,可这次,他不想沉默了,也不能再沉默了!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爹…”白仇忍住泪水,凛然跪着,欲说还休,当然,在他的心中,不管白绪愁是不是他亲爹,他都是白绪愁的儿子,永远都是…
白绪愁弃下折扇,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微闪过泪光,无语凝噎!
过了好半会儿,白绪愁才说出话来:“仇儿,你,不姓白…”白绪愁双手拂袖,背于身后,转过身去,黯然地闭上双眸。
“爹,这是真的?”白仇猛然抬首,生生怔住,无话可说。
白仇当然想过,或许自己并非白绪愁之子,他也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才大胆地向白绪愁问出此问。
他本以为,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难过,可他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他想到了所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内心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坚强!
泪水再也忍不住,一行热泪夺眶而出,从白仇俊俏的脸上滑落,狠狠地滴落于地,渐渐风干…
白仇依然不做言语,只是伏地,狠狠地向面前的白绪愁磕下响头,不愿起身。
“仇儿,有泪不轻弹,不许哭!”
白仇强忍住泪水,稳住心神,微拭眼角,哽咽无声。却不知,面前的白绪愁,也已是将要流下泪来。
是啊,白绪愁此时心中怎能不痛!自上官宏段托孤,已是有了将近十八年之久,十八年啊,他将白仇一手养大,已经十八年了啊!
十八年里,白绪愁早已将白仇视为生子,这感情,早已不再是“托孤”一词,就可以囊括的了。
即使上官临行之前交代,白绪愁若收留此子,则为此子的亲生父亲,可是白仇终究是上官之子,他白绪愁终究要…孤寡一生!
白绪愁心痛的当然不止如此,在他看来,白仇若是去寻找其亲生父母,他定然不会阻拦,只是世事难料,谁又会知道白仇的父母如今身在何处呢?
若是让天下人知晓了白仇的身世,世上又有几人容得下他呢?
这本就是白仇父辈招惹的祸端,为什么要让白仇这样一个“无辜”之人来承担呢…难道就因为白仇是其子么?
白绪愁稳住心神,转过身来:“仇儿,你姓上官…十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