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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狂醉断肠不夜楼(1 / 1)

“十八年前…”

白绪愁正欲相言,却被白仇打断,正疑间,只见白仇正抬头望向自己,似乎欲有什么言语。

“爹,我的爹娘,他们是好人吗?”

听得此话,白绪愁更显疑惑,稍作思索后快速应答:“你的爹娘,他们当然是好人。”

白仇听罢,微微皱眉,竟然有些冷笑的意思:“他们是好人,又怎会忍心弃下儿子,十八年来未曾前来见一面呢!他们当真是我的爹娘?”

“你…”白绪愁冷下脸,他料到白仇会说出这等言语,这也是情有可原,无论是谁,面对小时候便被遗弃此等事情,皆会心有不快。

不过白绪愁本就未有恼意,只是有些心疼,不为自己,而为白仇,于白绪愁眼中,白仇毕竟只是一个孩子,经此一事,有些怨恼双亲,也是理所当然。

“爹,那他们还活着吗…”

此话从白仇口中说出,不止白绪愁有些吃惊,甚至连白仇自己都不愿相信。

是啊,按理说,此事乃是他的爹娘负了他,可是,负了他又如何,他们终究是他的父母!

白绪愁本不清楚此事,可见白仇情绪有些异样,只得点了点头。

白仇听罢,再次向白绪愁磕下头,而后起身,转身欲离开。

“你,去找他们?”

“不,不会!”白仇重重说罢,落魄而去,径直踏阶下山。

望其背影,同欲颓之夕日印在一处,显出沧桑与孤寂,曾经那个逍遥快活的少年郎,顷刻之间,仿佛换了一个人。

见白仇离开,白绪愁也不相拦,拂袖转身,摇了摇头:“也罢,且散心去…宏段啊,十八年了,你可还认得仇儿?”

……

杭州城中,夜色渐深,时值夏末秋初,瑟瑟秋风袭来,逼得夜里的杭州街道上无几行人,不少百姓也都已经关门闭户,不再出屋。

正是“寒风萧瑟秋枫落,借酒欲消愁,怅然少年醉独坐!”

杭州城不夜酒楼中,也只生着暗暗火光,火光处,一落魄少年独坐一桌,怅然饮酒。

这不夜酒楼,乃是杭州城的一处不大的酒馆,虽然不大,却颇有名气。

旦闻其名称,便知晓一二,“不夜”,正是其待客甚晚,只要有钱,就可以夜间迎客,不必关门谢客。这便是其“不夜”的由来,也是其颇有名气之因。

夜已渐深,将入戌亥,此酒楼虽名“不夜”,可此时其中除那少年,已是别无他人。

“老板,再提两壶酒来!”那少年郎一边向四下唤去,一边提起手中的一壶酒,不住地往口中狂灌。

少年头发微散,脸色红中带白,双目无神,嘴角淡淡扬起,时而起身,时而趴于桌上,已经是喝得烂醉如泥,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客官,酒来了,不过您已经喝了这么多,我劝你还是…”小二提酒而来,看向桌前已是尽空的近十壶酒,再望向瘫倒于桌上的少年,叹声罢,放下酒,转身离开。

那少年早已是酩酊大醉,面色很是不好,可仍强撑着提壶畅饮:“一醉解千愁啊!”

话虽如此,少年的眉头却始终紧皱着,仿佛有什么莫大的愁苦锁于眉间,久久不得消散。

看此少年,此时蓬头垢面,疯言醉语,活生生的一个“醉汉”模样,可仔细看去,哪里是什么“醉汉”,分明是白仇!

想之前,白仇可是一个英俊的白衣少年,翩翩公子,潇洒倜傥,可这时,竟然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白仇口中胡言一番,本渐渐展眉,再喝下一口酒,却又锁起眉头来。

他爱饮酒,可却不善饮酒,平日多时也就饮得个不至五坛,可此时,他竟然生生地喝下了数十坛!

皆说“一醉方休”,白仇是醉了,可是如何休得了?借酒消愁愁更愁,斩不断的愁丝,又岂是十坛烈酒便可以冲散的呢?恐怕要百坛,千坛,理还乱!

晶莹的泪珠盈于白仇眼中,欲出还回,这等愁苦,摧残的不是白仇的身体,乃是心灵。

“爹?哈哈…我有爹吗?我姓上官…可笑啊,可笑啊!我竟然至今才晓得自己的姓氏!”

白仇自言自语,仰天而啸,声音传出酒楼,飘荡于入夜的杭州城,随萧瑟的秋风一起,散入冷冷的月光之中。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岂需爹娘?”白仇苦笑几声,再次将仅剩的一壶酒打开,一饮而尽,酒入苦肠,化作悲中泪!

这种痛苦,白仇以前从未感觉到过,简直比坠下断魂崖还要痛苦得多!

断魂崖再高,再险,坠下去也终究只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此时,白仇所感受到的,乃是心灵上的痛苦,痛苦到可以断魂陨魄!

白仇长叹一声,将手中的空壶砸碎,潸然落泪,埋起头来,重重地捶着桌面。

一边的小二听得器物摔碎之音,连忙赶来,见白仇愤然埋头,不好多做言语,只得站于一旁等待。

不一会儿,白仇才抬起头来,看向小二,说道:“喂…你们店里可还有更烈的酒?”

“什么?”那小二听得此话,不由一惊,看面前这人,已经喝了如此多坛酒,看起来也早已是大醉,怎么还要酒?

“就问你有没有!”

白仇明显已经醉得不行,眼神恍惚,却一个劲地向小二讨酒,白仇毕竟是客,小二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果然,只过片刻时间,一壶酒就再次被小二端来。

这酒壶不大,却造得精致无比,其上雕着五兽,以凤翼为耳,看这气派,绝对不是俗酒!

“客官,此酒唤为“五味醇”,乃异邦名酿,封存数年未开,其味甘而醇厚,酒力甚重,实为酒中上品!只是价格略有点贵…”

小二还没说完,白仇便已起身夺过那“五味醇”,他这会的身体本已醉,却又求心里一醉,哪里顾得上什么价钱,直接打开酒壶,往口中灌去。

小二欲相拦,却又未拦,心中念想:“既然这人不顾价钱,又这么舍得喝酒,那一定是一个富家子弟,倒也无妨。”于是缓缓退下。

白仇喝酒下肚,快速将这“五味醇”饮尽,起初并无感觉,可过了半会儿,只觉胸中闷热无比,烈酒催肠,竟突然晕厥过去。

……

“喂喂,客官,起来啊!”

睡眼昏沉,冥冥之中,白仇被人从桌上提起,四肢无力。

白仇于浑醉之中,将目光扫向四下,仍然是那家酒楼,只是面前多了几人。

白仇面前,站着那店小二,店小二面色看似和善,身边却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壮汉。

两名壮汉面目有些狰狞,其中一人只手将浑身无力,醉意醺醺的白仇抓起。

“客官,您今日所饮的俗酒,值八两银子,而那‘五味醇’嘛,值十两银子,共十八两…”言罢,那小二喜笑着探出手,向白仇索要道。

那“五味醇”酒烈,白仇尚还醉着,理智未清,见小二此状,只傻笑着,并在醉意之中向那小二吐了口口水。

那小二见状,本还笑着的脸突然一变,直接唤起两名壮汉往白仇身上搜去。

不过搜了半会儿,二人只从白仇身上搜出五两银子。

这是当然。白仇当初去北境时,身上带的银两本就不多,去来一趟,更是所剩无几,归逍遥山后也未取半点银两便下山来,故而此时身上当然没有多少银子。

“好啊,原来是个穷小子!竟敢来我们不夜酒楼白吃白喝,打死他,给我狠狠打!”那小二见得此状,彻底怒起,叫过二壮汉,直接向白仇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白仇武功不俗,若是平时,当然敌得过二人,可白仇这时醉意醺醺,四肢乏力,面对二人哪里有什么还手之力,只被打得不轻,虽因酒力无什么痛意,却也伤痕累累,昏厥过去。

“够了!”

那小二见白仇昏倒,口中仍臭骂不止,俯身从白仇腰间解下一玉佩,细细看去,不由喜道:“这玉佩倒是不错,先拿这东西押着!你们两个,把他扔出去,可恶的小子!”

小二言罢,收好玉佩,还不忘再踢白仇几脚,而后两名壮汉才将白仇丢出酒楼,关上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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