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境西北之地。九龙山,第一境。
慕容汐提剑绕身而击,本以为能得刺中来者,可尚未近其身,那看似迟缓无比的铁尺,竟然向一面迅猛地击来。
见此,慕容汐才知晓此中形势,此人分明就是故设伏击,但面对铁尺,数步之内,似乎已是避无可避!
慕容汐心中暗叹一声,迅速收起剑势,在铁尺近其一尺之时,主动停下进攻,御剑而挡。
未及眨眼之间,那铁尺已与长剑相击,随着一阵刺耳的颤鸣之音响绝,一股劲风袭来,那胖道士提着铁尺立于原地,而慕容汐已被震出十步之外。
慕容汐微稳手中长剑,再次打量了这胖道士几眼,自是不敢稍加懈怠。
从方才勉强挡下这铁尺一击中,大约可以估得,这尺沉重无比,若是被它砸上,非死也得落下残疾。
可即使如此,这胖道士仍能得心应手地使用铁尺,足以见得其力道之大,定然远超常人。
看来此战,绝对不能硬碰硬!
那胖道士见慕容汐不再主动挑起攻势,提尺移身,双手一运,将铁尺抛舞飞开。
慕容汐见铁尺飞来,收剑立地,稳移身子,侧闪躲开。
铁尺似有灵性,见一击未中,再次旋而复击,慕容汐也不慌乱,蓄力于指,飞跃而上,再次闪开。
“不错!”那胖道士见此,收回归来之铁尺,微退半步,而后向前迅疾飞身,主动挑起攻势。
须臾之间,只见一肥硕的身影已是灵活地闪至慕容汐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踏出寸步,提尺一纵,劈将过来。
慕容汐未有迎挡之意,只是寻机闪身,牵制彼方,静待时机。
好在这攻势虽猛,却不甚繁密,且每当铁尺飞舞过来,便能听得空气中劲风浮响之音,故而借此,慕容汐都安全地闪过了每次攻击。
那胖道士见此,明显有些不快,攻势愈加繁密,步法愈为迅捷,几乎好几次,铁尺都与慕容汐擦身而过,可皆未伤到其半分。
“你这小姑娘,到底是来闯阵,还是来逃阵的?本道还不信逮不到你!”胖道士大喝一声,踏步于地,飞快地舞动手中铁尺,使出一式怪异的功法。
旦见铁尺于其手中飞速转动,扯起四下纷飞的落叶,待其一刺而出,落叶凝聚于一起,向慕容汐方向冲撞过来。
慕容汐只感觉道道劲风涌动,携起落叶,如同利刃般直向面前刺来。未敢多想,连连御起剑势,使出那绣花剑法,飞身而舞,斩下飞来落叶。
奈何落叶众多,虽然挡下了许多,却也难免防不胜防,落叶滑过身体,在轻纱白衣之上,留下几处血迹。
可好不容易挡下此番攻击,还未及停歇,又是一道劲风携着落叶袭来。
果然,这胖道士看出了其中门道。
慕容汐的步法轻快,精于闪避,自己虽然也灵活,但在近战追击之中,提尺起势,反而难以占得上风。
若想破此局势,只能以较大范围发起攻势,而这催动、劲风扫起落叶的功法,正能达此效果。
见落叶刺来,慕容汐再次转剑而舞,那胖道士本以为她会复施前技,御剑斩尽落叶。
可未曾料到,慕容汐竟然只是集气于手,横剑而挥,一道剑气飞出,正好与那落叶相抵,这次,落叶未伤到其分毫。
“以范围攻击抵抗范围攻击,倒是挺聪明,不过,未免也太耗内力,我倒要看看你能抵住几次!”
胖道士故技复施几次,落叶复袭过来,慕容汐催动内力,连连挡下几次,终是渐渐乏力。
在挡下六次攻势过后,慕容汐已明显感到疲惫,热汗直流,渗入先前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即便如此,慕容汐仍是强忍痛楚,只略加平复气息,持剑立于原地。
“终于还是不行了吧。”
胖道士见此形势,料想时机已经成熟,快步提尺杀出,直指慕容汐。
慕容汐移步后退,滑剑于手,本欲闪身而过,身法却已不及方才,将被铁尺击中之际,只得拼力纵剑,轻柔地使出那绣花剑法,移力于剑。
不知是凑巧还是如何,竟然巧妙地将沉重无比的铁尺震击开。
胖道士收尺后退,心中复叹:“以柔克刚,柔为主法,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绣花剑法。可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真的能将绣花剑法练到此等四两拨千斤的境界么?”
胖道士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而后微稳铁尺,一个飞身踏步而出,移至慕容汐右侧,挥尺横扫而出,掀起一道气浪。
慕容汐此时倒无慌意,翻转身子而过,巧借气浪之势,踏步闪开。
“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胖道士不知是惊是喜,心中念想,这姑娘方才已经耗了许多内力,若近战应该已无法轻易闪开,此时自己只需寸步以尺逼近,旦凡一击,便能索了其性命。
可这么多年来,能与他酣战至此,且还是一如此年轻的少女的,属实未曾有过。
如此人才,若是陨落于此,的确也是可惜。不过,她既然还未言休战,那便说明,她应该还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胖道士虽明显放慢了步子,但仍然提尺而出,直向慕容汐面门击去。
慕容汐初闪过气浪,刚停稳身子,便见得铁尺击来,连连催动余下内力,竖剑尽力一挡。
奈何气力渐失,未撑过几息,便已将支持不住。奋力相持罢,突然慢收剑势,移步向后退去。
“还不投降?”
那胖道士本还疑怪,但见得此势,仍旧步步紧逼,丝毫不放,左手悬出,将欲打出最后一击。
分神片刻,心中叹了句“人才将逝,难免可惜”,正欲抬掌助力,一柄长剑已是封于其喉前寸厘之处!
“什么?这怎么可能!”胖道士看向手中铁尺所指的方向,并无人影,这姑娘竟然已趁方才隙机,奋力倾身扬剑,移至其面前,完成此招绝杀。
方才此举,其实也是慕容汐无奈而为,刚才铁尺即将击中她,无论她往何方遁匿,皆免不了负上重伤甚至毙亡。
可正当其欲赴死之际,观察这道士之状,竟在此刻分了神,而其中破绽则暴露于铁尺之下。
慕容汐抓住机会,倾身扬剑,本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却没想到完成了绝杀。
“我输了,很好,多谢姑娘留贫道一命。”
那胖道士收尺立地,望向喉前剑刃,脸色略显难看。
若是这姑娘不留余地,一剑封喉,恐怕自己的性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是啊,他还是大意了,他本料想,平常人若是被逼到此等地步,即使不投降,也应安心赴死,可这姑娘,竟然还能寻到破绽,反胜一招!
他不得不承认,此战他虽然仍未尽全力,可也绝对使上了八成功力。
况且,不论其中过程如何,他都是输了,这姑娘,赢了,赢得光明正大。
慕容汐不住地喘着粗气,累得未能接过话,欲缓缓放下手中绣花剑,剑却自脱于手,自己亦未站稳,突然倒了下去。
这一战,她确实几乎拼尽了全力,幸好,她赢了…
过了好半会儿,待慕容汐清醒过来,气力已恢复了些许。看向四下,还是在那三百长阶第一境之上,自己则倚坐于岩壁之旁。
“姑娘你醒了,见缝拆招,一剑封喉,可以啊。”
一声话语从一边传出,慕容汐看向一边,言语之人正是刚才那胖道士。
“前辈抬举了,若非您最后让手,我可不是您的对手。不过,在下还没搞明白,您可是那螭吻道人?”慕容汐缓缓站起身,恭敬地言道。
那胖道士听得此问,差点笑出声来,这姑娘怕是脑子有问题。
“在这九龙山第一境,又穿着道袍,我不是那螭吻道人还能是谁?”
“这么说,我真的赢了?”慕容汐闻此,终于面露浅笑,这九龙山第一境,她算是成功地闯过了。
“嗯嗯,姑娘,还有一事。你带来的那些食物,可还有多的么?方才见你晕了,我就…”螭吻道人面露难色,而后挤出笑来。
“什么!”
慕容汐看向放于一边的行囊,其中的食物已是空空如也,又想到她初登此境时,也是被这人暗中取了些许食物,不禁脸色渐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