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崖。日出之际。
平日里寂寥的派内,此刻已经是众宾云集,喧嚷不绝,数百来号人围聚于中院与后院的比武场,等候着即将开始的桃花崖会武。
今日之会武,第一场同时进行,中院谪仙台,由千俗督战,而后院的驱戾台,则由千化督战,比武之时,荀渡亦会行走其间,以保公平。
其实这谪仙台与驱戾台,不过几墙之隔,且修有数条廊道,因此来回此间,不需百步。
日头渐高,已至辰时,比武场上,也早以对峙开来。
依昨日琉璃签所排,这首战,谪仙台上将要对战的,乃是东山局的段风月和寡欲宗的余正文,而驱戾台上对战的,正是风璃宗的岑莞清和四方宗门并举的孙宇。
两大比武场上,观战人数相当,但还是驱戾台处略多,毕竟风璃宗的少主前来参加,谁不想来看看新鲜。
白仇昨日答应了岑莞清,因此这时也正在驱戾台周围观战。
白仇看了看四下,来的人已将观战席站满,这其中,四方四派的几大长老似乎也悉数前来,看来此战,关系到他们帮派的颜面,不容轻视。
看着场上持剑立地的岑莞清,又看了眼站在其前方不远的孙宇,白仇心中不由有些担心。
毕竟,单从上次栈桥一战,他还没看出孙宇的真实功夫,可既然是四方四派并举之人,想必很不简单,岑莞清应当小心。
驱戾台上,那孙宇瞥一眼四下,不屑地看了看面前的岑莞清,笑了笑:“没想到,今日比武的对手竟然是你,上次在栈桥的事还未找你算账,今日便一并奉还了吧!”
岑莞清冷着脸,本不想答话,但看着孙宇那嚣张的气焰,不由笑到:“那这次本小姐就把你打服!”
“驱戾其一,首战正式开始!”随着督战台处千化高声一吼,比武正式开始。
余音尚未落地,旦见岑莞清提剑飞闪而出,身法之快,众人竟未看清。再看时,岑莞清已至孙宇面前,挥下一剑。
孙宇只见寒光一闪,剑势逼来,抽刀而御,稳身向后,岑莞清一剑起手,集力于腿,应势而进,一腿向孙宇腹部踢去。
“可恶!你又用这招…!”孙宇硬抗下一击,横刀而退,怒目看向岑莞清。
岑莞清借势收腿,道:“自己体弱身虚,怪得了谁?”
孙宇怒火中烧,提刀斩来,使出一式东毒派的鸠杀刀法,这刀法纷乱无比,但刀刀厚重,寻常人难以接下。
岑莞清毫无慌意,立剑而迎,闪身而出,使出一式风璃宗的天璃剑锋,霎时间,只见寒光四溢,剑气横飞,将纷杀而来的鸠杀刀一一破解。
观战席内,众人见此,不由得拍手叫好,白仇也不禁叹这风璃宗的天璃剑锋名不虚传。
只有四方四派的那几位长者,见这情况,脸色一黑,沉默不语。
“如何?再来!”岑莞清看向观战席的白仇,莞尔一笑,而后提剑向孙宇说到。
孙宇稳住手中阔刀,目光凝视前方,挥刀拖地而行,扬起阵阵沙尘,再奋力一舞,沙尘忽卷,尘埃满天,聚于一处,伴着一道刀影冲杀过来。
这招江湖中人并不陌生,乃是南帝宗绝技——黄沙一击,此招以黄沙掩人耳目,聚势为刃,凌天一击。
岑莞清起剑挡下飞来沙石,踏步于地,一面隔挡沙尘,一面飞身闪过此击。
尚未落地,又有数道刃势袭来,明显,方才那一击,应该是黄沙所形成的虚影,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以埋下这数击。
岑莞清行剑于手,见难以逃脱,右手挥旋,使出一招地璃剑盾,剑意四起,合并一处,一道屏障随之而出,将凌天数击挡下。
黄沙四起,将岑莞清团团围住,但见那孙宇乘势袭来,奋力一刀,竟将剑盾破开,这并非俗招,正是西邪门的开山刀法。
阔刀之中,似有罡气杀出,岑莞清横剑而挡,但因未多加防备,还是被震弹开来,受了点轻伤。
那孙宇毫不放过机会,踏出北丐帮的独门轻功——降龙步法,再次斩来。
岑莞清迎剑一挥,借势一退,收剑闪过,快步移身,而后以手中之剑聚势,反守为攻,向孙宇挑剑而来。
孙宇未惊,使出鸠杀刀法,欲挡来势,谁知剑与刀相迎,除开传来阵阵兵器相击之音外,还从刀光剑影中洒出鲜血来,待二人攻势渐缓,众人才看出此中缘由。
这孙宇的鸠杀刀法固然纷乱且厚重,可岑莞清方才所使的天璃剑锋乱中有序,繁中求隙,明显技高一筹。
刚刚近战之时,岑莞清便是凭借这招,使得手中之剑穿梭于战斗之隙间,不知不觉中将孙宇挑伤。
见血雾四起,手臂传来疼痛,孙宇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自己分明使力挥刀,可就是不曾将岑莞清击中,而自己竟已负伤,实在可恶。
于是,孙宇收刀欲退,岑莞清自然乘胜追来,一式天璃剑锋起手,寒光一闪。
孙宇双手发颤,引起内力,滑行而出,闪过剑锋,而后借势一起,拼力使出南帝宗的刀法擎天一刀,向岑莞清拦腰斩来。
岑莞清见势,收剑而御,随即轻点步于刀刃之上,借力一跃,腾于半空。借得此势,行云流水地使出风璃宗绝技——风璃剑影。
只见岑莞清飞身而下,剑尖指地,一道犀利无比的剑影从不高的天空中快速闪来,孙宇见避无可避,连忙擎天一刀,欲与来势抗衡。
可这风璃剑影并非一般武学,乃是岑迹潜心练道所创,再加之从天而降,借力打力,威压自然强劲。
剑与阔刀相击,弹开一阵气浪,扬起阵阵沙尘,将二人笼罩于尘土之中,孙宇拼力迎击,终究抵挡不住,在压迫下快要倒下。
岑莞清自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无耻之徒,于是忽动内力,加大压势,直逼得孙宇几乎跪下来。
“可恶!”
孙宇心头怒骂一声,即将败下阵来之际,忽从袖间刺出几根纤细无比的银针,针势极快,飞射而出,因尘土四起,旁人根本看不见此中境况。
只见场上局势忽转,孙宇横刀而起,一阵气浪翻飞,将本处于优势的岑莞清击飞开来。
场外众人见状,无一不惊,白仇看了看此时似乎负伤不轻的岑莞清,自然也觉得怪异,方才岑莞清分明已经近乎胜利,可怎会在瞬息之间,生此变故。
“莫非…这孙宇…”白仇眉头一皱,看了看岑莞清,不由担心起来。
而场外,四方四派的几位长者见此状况,互相顾笑,示意孙宇赶快了结战斗。
那孙宇毫不含糊,提刀快步斩来,直击岑莞清面门。
本以为岑莞清已无力迎击,自当投降,可那岑莞清不仅未有投降之意,且还自顾于原地,屏息凝神,没有半点移身的意思。
“找死!”
孙宇步子疾快,翻身纵刀劈砍而来,千化见此,本欲叫停,可岑莞清忽地悬剑而出,剑刃之侧,滑出几根针来。
那孙宇惊呼一声,却仍奋力挥刀,将飞来银针破开,可刀法之势,已被削去大半,再迎上剑时,一道气浪翻飞而出,将孙宇连人带刀弹开。
旦见孙宇手中阔刀飞出场外,自己也被弹击于地,艰难欲起时,岑莞清已是提剑指来。
“别!我认输,我认输…”
孙宇看向面前寒光,身体不由发颤,连连投降认输。
驱戾其一,首战,岑莞清获胜!
在众人齐呼之声下,孙宇艰难地起身快步离开,岑莞清收剑于手,看了看场外,也匆匆地离开了驱戾台,那几位四方四派的长者摇了摇头,默默转身离去。
岑莞清下场后,在人群中望见白仇,连连走来,“怎么样,我说的,一定好好收拾这家伙。”
白仇点头笑了笑,“没想到,方才你身陷绝境,竟然还有方法反败为胜。”
“你看出来了?”
白仇点点头,说到:“在沙尘中,孙宇应该是耍了阴招,否则你早就赢了,可他不仅没有达成目的,反而被你将计就计,还施彼身,怎么做到的?”
岑莞清也不绕弯,直言到:“你说得不错,至于我是如何反败为胜的,那得多亏风璃宗绝学——云璃御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