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崖后山,桃花山林。
“话说,这四方宗门究竟是有何等底气,敢在桃花崖闹事,单是联派吗?”白仇道。
那少女略微一想,道:“这四派自有联合之势后,其派中人在江湖行走的底气的确多了不少,刚才多谢你了,不过,量他们也不敢真把我如何,否则…算了。”
白仇看向戛然而止的少女,这般略显骄横的模样,竟与汐儿有几分相像。
“对了,我叫白仇,来自逍遥派,还不知道姑娘你的名字呢。”
“我,我叫岑莞清…来自风璃宗。”那少女微微低头,轻声说到。
“风璃宗…”白仇心中惊叹一声,这风璃宗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不低,原因并不在于其创派基业有多深,而在于其当今在世上有多显赫。
众所周知,风璃宗,位居大宋东南之境,客拥天下的梅州,本宗创派历史并不算悠久,可却出了一个大名鼎鼎之人——现任宗主岑迹。
这岑迹早年混迹于官场,未入江湖,经过自己的一番打拼,在朝堂之上渐居高位,之后,更是迎娶宰相千金,一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甚至在一度请求还乡后,还做了梅州知州。
在其父亲岑松将逝之际,岑迹一手接管了岑松经营数十年的风璃宗,从此隐退官场,正式踏入江湖。
进入江湖后,岑迹以权术之道拉帮结派,又凭借当年做官时积敛的巨额财富,以及广阔的人脉,招揽天下之士,迅速壮大了风璃宗的实力,使风璃宗一跃而成为当今东南之境的一大豪门强宗,地位尤为显赫。
富者自讨穷人恨,多年前,曾有好几伙江洋大盗夜袭风璃宗,欲刺杀岑迹,劫掠财宝。
他们本以为岑迹不过一官员书生,自身应该并无还手之力,可真交上手来,竟尽皆败下阵来,从此,这岑迹与风璃宗再度扬名。
这岑迹与其夫人原本生有一男一女,可长子夭折,仅余下一女,因而夫妇二人对其宠爱万分,白仇自然也没想到,眼前这少女就是风璃宗的少主——岑莞清。
“不过,早听说过,岑宗主为防其女不测,并不让你独自参与江湖之事,莫非…你是偷偷…”
“欸欸…嘘!”
还未及白仇说完,岑莞清连忙向其打了个“嘘”势,而后看向四下,见无人后,才轻声说到:“我爹这两天被宗外事务缠身,娘又不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可别向外人说起。”
白仇未做声响,心中却颇觉好笑,随即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一少主来此,未带有一仆一佣不说,甚至连一个宗门弟子都未跟来,不出所料,这位大小姐果然是悄悄逃出来的。
之后,二人畅聊了片刻,待将近酉时,用过晚膳后,二人才一同往那迎宾堂而去。
到了那迎宾堂,前来等候的人已是不少,二人各自入座,静候那荀渡前来。
酉时三刻,荀渡从堂外走来,微风拂过,尤显翩翩雅士之态,青衣飏起,尽展谦谦君子之风,当真不愧“荀君子”的美誉。
荀渡身后,还跟着一少年郎。
这少年郎与那荀渡一样,身着长袖青衣,长发纤柔,眉宇间透出儒雅之态,样貌俊俏不凡,右手搭于身后,目光注视前方。
“各位已经前来,甚感欣喜,那么请容我介绍本派参赛的代表,荀孜。”荀渡将手引向身旁那少年,眼中满是期许。
那少年正是桃花崖最为杰出的小辈之一,他荀渡的爱徒——荀孜。荀孜向众人略加行礼,再向荀渡请示完毕,随即入了座。
荀渡见众人已悉数前来,这才登上主座,细言抽签规则。
依其所言,会武分为两大比武场,层层晋级,抽签决定出场顺序与交战对手,十六大派各遣一人参赛,一会武场安排八人,首日依此进行对决,晋级各场的四强即总场的八强。
次日二抽决定晋级赛对手,以此类推,直至有两人分别成为谪仙台与驱戾台的擂主,再进行最后的决赛。
荀渡讲完后,唤人取来琉璃签,进行第一轮抽签。
荀渡为显公平,便依各派前来赴会的顺序代其抽签之顺序,如此一来,他桃花崖的荀孜便别无选择,只能选最后一支签了。
待众人皆抽完签,并在荀渡处记录完毕后,众人中便有人开始互相询问,当然,也有抽完签后便转身离开之人,如那武当派的张怀秋和少林派的予嵚。
白仇看了看自己的琉璃签,其上刻有“谪仙之二”字样,明显便代表着,明日他将在谪仙台,与同持有此签之人进行比武,场次是第二场,至于具体时间,得依情况而定。
想到这里,白仇本也想提前知道对手是谁,毕竟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可又与众人交情不熟,打算作罢,将离之际,一边的岑莞清轻步走来。
“白仇,你的签是多少?”
见来者是岑莞清,白仇未有多想便答到:“谪仙之二。”
岑莞清点点头,喃喃一声,“若我没记错,那清风门的齐风,也是此签,看来明日你的对手,就是他了。”
“齐风…”白仇看向四下,注意到不远一身材高挑的少年,“就是他吗?”
“你小心了,清风门的化刚为柔很有一套,这齐风是其派的大师兄,深承掌门舞东风的武功,恐怕不好对付。”岑莞清说到。
“化刚为柔吗?”
说实在的,白仇倒还真未与这清风门有过半点交集,不过这招他也听说过,倒是与他的逍遥刚柔剑法有些相像,应该是个不俗的对手。
“对了,你的签呢?”白仇停下思索,问到。
“驱戾其一。”岑莞清轻笑了一声,道:“至于对手嘛…是孙宇那个混蛋。看我明天怎么收拾这玩意!”
岑莞清脸色一黑,右拳攥紧,侧目看向此时还嚣张不已的孙宇,白仇见得此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别太轻敌,提防他来阴的。”
岑莞清嘴角轻扬,“嗯”了一声,“我是第一场,你是第二场,不如明天你来驱戾台观战,如何?”
白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迎宾堂众人在互相询问一番后,也纷纷散去,各自回到桃花崖安排的住所,为明日之比武养精蓄锐。
夜色渐笼四野,正值秋来渐深之季。
桃花崖上,一轮弯月悬于其上,洗洁如练,月下秋风萧瑟,翻起落叶桃花,花香沁染,卷扫天地,伴人深深入眠,若月上仙女邂逅桃林君子,为这秋夜点上一抹浪漫之色。
翌日,晨。
日出之际,原本宁静清幽的桃花崖,已是热闹非凡,迎宾堂前,早也是聚满了江湖中人,果然,此次会武虽说是小辈之间切磋,但关系着派中颜面,各派的重要人物还是来了不少。
正如白绪愁等人所预想,桃花崖会武,必然会云集天下英雄,不过那屠门客,暂时倒还没有前来的迹象。
想到会有这情况,那荀渡早已是安排弟子在堂前等着,为各路英雄引路,前往比武场地,准备观战。
来者众多,群英荟萃,其中不乏几派掌门,还有不少江湖豪杰,皆想一睹这武林盛会。
众人之中,一少女径直往比武场走去,步法从容。
这少女微点淡妆,面容清秀,俏脸精致,玉瞳邃然,颜貌美丽之中带着些许敌意与英气,身着白纱轻衣,微披着一席黑发,身材不算太高,气势却甚是不凡。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那若幽。
若幽此行,目的不在参赛,而是乘人多之利,打探仇人屠门客的消息。
她是聪明人,自然也想到屠门客不会放过这等武林盛会,于是只身前来,欲探得屠门客的动向。
自几月前屠门客会川破佛,净邪师太殒命后,尼派元气大伤,决定修养生息。
以至于本届会武连一人都未派出,加之若幽已将掌门之位暂传给了净秽长老,她便得以江湖中人之名号,悄然前来。
若幽快步向桃花崖内走去,突然止住步伐,心中想起事来,“既然是江湖盛会,他会来吗,等等,我在想什么。”
若幽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