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的少林“鉴器大会”后,灵道派在归派途中遇伏,惨遭灭门。
其掌门人三乙道长和一众弟子死在了屠门客的手上,但偏偏这大弟子并安颇识时务,顺势拜屠门客为师,本来是死马当活马医,却有幸免去一死。
屠门客见并安有趣,收下此人,自那一日起,他便开始盘算着计划。他要传授武功给并安,更要利用好并安这不为人知的身份,待时机成熟,就能发挥出不可估量的作用。
让屠门客没想到的是,并安虽然看着羸弱,但习武却颇具天资,不过几个月,修为便突飞猛进,足以为其所用。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成熟的时机,竟然在几月之后的桃花崖会武上便得以出现,自己所想,尽皆实现。
占得天时与人和后,屠门客召来并安,为防不测,教了他几招五行神旗功法的皮毛心法,那并安悟性不错,一点即通,这才有了那败尽众人的邪血一剑!
为了让并安进入桃花崖比武,屠门客为其易了名字,取为“易病安”,为保万全,还让其在苏杭巧手梅妆碧那里以奇术易了容,易病安的脸受剑伤而不见血,此中缘故,便在其中了。
待万事俱备,易病安才凭借着“子虚道人门下弟子”的名号参加了比武,也才有了后面的事。
虽然早在比武前的那场迎宾会上,荀渡便已经怀疑过来路不明的易病安,但来者皆客,彼时又有众派小辈在场,自己作为一派之主,哪有无礼逐客的道理?
后来荀渡一想,这易病安的师父虽然没有名气,但看他的年纪,也的确是江湖年轻一代。比武的宗旨,不就是以武会友,兴武学之要,振武德之风,彰显武林年轻一代的风采么?
如此一来,荀渡便放下了戒心,让易病安参加了比武,可就是这么一个疏忽,误入了屠门客精心布好的棋局,造成了今日之势。
荀渡默然运功,心中虽有悔意,但也已是无计可施。
那千俗见易病安向屠门客行礼,不由停下运功,斥道:“易施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杀师仇人为师,莫不怕遭世人唾弃?”
易病安听得此话,抬声一笑,道:“三乙伪善,武功又低,何德何能做我的师父?我早就希望他死,好在恩师出手,了却心愿,又收我为徒,授我功法,不然我又怎会有今日之风采?”
千俗见易病安脸面之厚,心地之狠异于常人,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不复再言。
屠门客见场上众人皆伤,唯有若幽和张怀秋尚站着,于是放下心来,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前二人别说是胜他,恐怕连伤他都难。
“我知道白仇尚在桃花崖,若幽师太,还有那小子,你们若是能将他擒来献于我,我兴许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若幽和张怀秋听罢,纷纷摆开迎战之势,齐声道:“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吗?”
“呵呵…这不是谈判,这是命令!”屠门客见二人不从,复从指尖飞出数滴水珠,再杀几人,而后将剑锋一转,直指向千俗等三人。
千俗等三人合眸不语,摇了摇头,若幽和张怀秋见状,还是暂且答应了下来。
但就在二人应声之际,一道白影从一侧闪出,挡在了若幽和张怀秋的面前,屠门客见一席白衣随风而至,以为是白绪愁,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不用找了,我就是白仇。”
屠门客闻得此声,又看清来者,顿感欣喜。眼前这人,身着一席白衣,面目俊朗不凡,还真是那白仇!
这可倒好,鸟入樊笼,自投罗网,不需要他去寻,白仇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要找的人是我,我可以跟你走,但请你交出解药,放过他们。”白仇淡然看向屠门客,厉声道。
屠门客听得此话,轻蔑一笑:“你觉得你现在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
白仇咬紧牙关,道:“我知道,你想以我为筹码,击败我爹,挫败武林,好报你所谓的血海深仇,但是,我若是死了,你的算盘就落空了吧?”
屠门客听得此话,哭笑不得。白仇说的不错,他捉拿白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败白绪愁。
放眼武林,能打败他屠门客的人,除了那白绪愁,恐怕就没有几人了。
屠门客自知不敌白绪愁,但白绪愁也绝非全无弱点,白绪愁的软肋,恐怕也不是天下苍生,而是他的儿子——白仇。
屠门客本来想一招废掉白仇的武功,徒留一条命,也足够让白绪愁就范,但另屠门客没想到的是,白仇竟会拿死来相逼。
“你什么意思,你打算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屠门客额间一皱,说道。
“那又如何?我死了,一了百了,还有这么多人陪我上路呢!而且,我死后,我爹也不会放过你吧,到时候说不定你也会下来陪我呢。”白仇见屠门客有些怒意,更加“嚣张”地说出此话来。
“你…!”屠门客将拳头一握,欲快速出手击倒白仇,让其丧失自杀的能力,但白仇手握长剑,近在咫尺,他若是欲寻死,屠门客也没把握能拦下。
“哼,你的激将法对我可凑不了效!”屠门客轻声一笑,收起势头,却将剑锋一转,指向一旁静坐的千俗等三人,以此相胁,他不相信白仇会视而不见,更不相信白仇会自裁于此。
谁料白仇看都未看一眼,毅然举剑,往自己的脖子处抹去,颈部赫然出现了一道血口。
“白仇,不可以!”一边的若幽见状,连声嘶喊罢,冲奔过来,欲夺过白仇手中之剑,张怀秋见势,也快步前来,欲将白仇拦下。
那屠门客眼中闪过惊意,终于还是妥协,停下了行剑。毕竟,他完全没有必要操之过急,此刻的形势大有利于他,数百人质在手,活捉白仇,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屠门客没想到,白仇以自裁为威胁,竟然不是说着玩的。
若幽见势,快步赶来将白仇扶住,张怀秋也赶了过来。
屠门客见状,收起怒意:“白仇,我敬你有胆识,那你说你想干嘛?”
白仇取下长剑,向张怀秋和若幽二人道了声“无妨”,连连运气止住血,听得屠门客此话,道:“武林中人,以武论高下,我要和你决斗。我赢了,你交出解药,退下崖去,我输了,悉听尊便!”
屠门客觉得颇有意思,长笑一声,不顾身旁易病安的劝说,道:“可以,不过你输了,在场的人我一个不留!”
“我也来!”
“还有我!”
白仇身旁的张怀秋和若幽见此势,纷纷悬剑,站出身来。
屠门客见势,念白仇几人不可能敌得过他,而只有如此,才能让白仇心服,于是淡然道:“好,你们一起上!”
白仇看向身边二人,点了点头,正欲出剑,一边又传来一声女子之音,那言语之中还带着一丝愠色。
“有这事怎么不带上我?“只见一少女从一边快步走来,悬出风璃剑,与白仇等人站在了一起。
这少女身着轻衣,面容姣好,螓首蛾眉,略点淡妆,发丝不长,却显细柔,竟是刚才受过伤的岑莞清!
她方才被白仇救下,请了郎中,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药,见白仇离开后,心觉不妙,随后也跟了上来。
白仇见此,当然不愿让伤还未愈的岑莞清参与此战,但她既然已经来了,便说明其心意已决,自然不会让步。
“哈哈!”那屠门客仰天大笑:“来的好,你们四个一起上,若能胜过我,我定遵守承诺,只是怕你们接不下几招!”
“师父,这…”易病安见屠门客要迎战,欲加阻止,却被其抬手挡下。
“既然如此,若幽、怀秋,你们从右进。莞清,我们往左突,待时机而合围!”白仇向左右一望,暗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