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说：皇上看上你了，之前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楚离去西关，还是你被打入天牢，全是因此。
皇上看上你了。
皇上看上你了。
这话就如同一道怎么都摆脱不了的魔咒一般，不断在她脑海中来回盘旋着。
看上她了？
“你不说话是作甚？咱家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楚秀急得要死，开口追问。若是不快点解决这事儿，将秦子衿拉醒，等楚离回来，只恐怕这事儿真要落得一个无解的地步。
“子衿听到了。”
“那你还不赶紧上车随我前往宫中？走走走，别等了，楚离回来咱们都走不了！”
说着就要把她往马车上拉，却被秦子衿单手推开。
感觉手中空落落的，楚秀整个僵住。
僵着脸策谋看她：“秦子衿，你这是何意？”
“我不走。”
“为何？”
“姑姑这是让子衿随同去哪儿？找皇上吗？然后呢？姑姑真觉得子衿能让皇上改变意见？我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能让天子为我改变？”
“那也要去试试才是！”
“为何？皇上喜欢，想让子衿嫁与楚北王，子衿就必须要嫁与楚北王。现在改变主意了，要子衿同楚北王和离，子衿就要照做吗？”
“你这话何意？难道离儿对你那一片痴心你都忘了吗？你可知他现在为了你，沦为了整个朝廷京城笑柄？从高高在上的楚北王变成劫狱的罪犯。
整个京城都在抓他！你又可知为了能让你吃饱穿暖，他此刻还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下山替你添衣添食去了？
那皇上，是离儿是这世上唯一的手足。你难道就真的忍心看他跟皇上如同以往君王之家那样相残相杀吗？你如何对得起他对你的那一份赤子之心？！”
“可子衿不喜欢皇上，去了，便是好吗？子衿去了，王爷会高兴吗？”
“喜欢？”楚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笑话一般，声线中都带着嘲讽。还夹着些许新奇，这世间，还从未有人在她面前提过喜欢二字。
秦子衿算是第一个。
她缓缓在她面前形成一个半圆弧的路线走动着，那滚烫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烫穿。
“喜欢价值几城？能充饥亦或是保暖？”
“不能充饥亦不能取暖，却能叫人有动力活下去！”
“那就对了！该是叫人活下去才是！”楚秀顺着她话，音量都增大了几分。滚烫的视线牢牢盯着秦子衿嫩白艳丽的脸，道：“秦子衿，你以为咱家前往此地，不是冒着风险？咱家又不是因为对离儿偏爱？
咱家当真就这么邪恶是个见死不管的坏人？”
楚秀一句话，将秦子衿说得整个僵住。她在不服气不甘心中缓缓抬眸，也对上她的视线。
“你和王爷的亲事，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就算那西北侯没有谋反之心，就这一件欺君大罪，足以叫你整个秦家株连九族！
皇上却为何只执行了杖罚？唯独只将你一人打入天牢？又为何会在你们大婚后不久，叫离儿秦子去西关？
这些，你可曾好生想过？！”
听楚秀一说，她回想。所有的事儿，竟叫她也只是猜了个半。
到底，还是看疏忽了。
也是她压根儿不敢往皇上要跟楚北王争夺女人这方面去想。
她自诩自身外形条件不错，却也从未刻意将此放置心上。能攀上楚北王这门亲事，实属大幸。
一开始只想摆脱那个家，可楚离于她来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独独重要。
如果自己宁愿放弃所有辩解机会，承认下所有罪行，被打入天牢时她不确定自己喜欢他。
那么，在楚离逆着光出现在天牢将她带出天牢时，她便肯定喜欢上他了。
“子衿，咱家若是那树敌之人，又为何会甘心在离儿府上寻得一间偏屋住下？一住就是二十余载。咱家与你一样，看不惯太多。
咱家问你，你可喜欢离儿？”
秦子衿对上她视线。
不忍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发自内心的心声，她甚至还没注意，身体已经比语言更快表达了。
“离儿这一生，实属孤苦。咱家在王府上住着，也算是叫离儿觉得，这世间还有咱家这个老身，愿意陪伴他左右。
咱家，想给他些许温暖。咱家想看他好好活着。子衿，咱们女人，生来便是用与交易。这话不好听，但和亲、联姻、谁不都是在被包办？改变何其艰难，并非你我动个念头，便能推翻。这是一代代沉淀所致。
有些事，眼睛一闭就过去了。可如果还能见到心爱之人，光芒万丈地活着，那牺牲，又有何不值？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差人给姑姑来个信，姑姑再来接你。”
秦子衿不语，沉默着。楚秀凝视着她盯了好一会儿，才三步一回头转身回马车。
几乎她们刚撤走，与之离去相反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奔跑声。
那一声一声如同小锤一般，敲击在她心间。
叫她心乱如麻。
几乎马刚停，他手在马鞍山一撑，纵身一跃。
几乎是小跑着走到她面前来。
“怎么不在屋里等？”
楚离边问边取出刚买回来的衣衫，取出一件淡蓝色外罩，给她披上。
丝毫忘了他脸上还戴着的黑色面纱。
秦子衿忽地想起方才楚秀所说的那一句：有些事，眼睛一闭就过去了。可如果还能见到心爱之人，光芒万丈地活着，那牺牲，又有何不值？
光芒万丈地活着。
他是护卫家国的王，战功赫赫。本该站在最光亮之处，受尽众人崇敬爱戴。
却为了她，落得个出去买东西都要戴上面纱的境地。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他的脸，楚离被她举动惊了一下，瞬间明白什么。像是被触碰到逆鳞一般单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火速将面纱取下。
这才带着她的手放他脸上去。
“看看，手还没本王脸暖和。不省心的小家伙。”
那温言细语，眼底几乎能捏出水来得柔。
叫她心中一顿刺痛。
她好不容易才掌控好自己嗓音，拼命憋住泪意。
“那王爷嫌弃吗？”
她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来，干脆一头扎进他怀中。撞得他黑眸都跟着睁大一些。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便伸手回抱她，下巴抵着她发顶。
嘴角也跟着斜扬：“略有嫌弃。”
说着，手靠在她屁股处。
吓得秦子衿一个激灵。
“但也不能丢，本王一向惜才培养人才。将就点养胖养大一些。”
“什么呀？！”秦子衿被他逗得脸红。
下一秒却被他单手抱起来，直往屋里快步走。
老天爷，如果真要分离，请让我与王爷再奢侈些许时日吧。
或许，此生，子衿只能靠这点温暖，支撑着往下走了。
“王爷，别没底裤换了！”
“就这？”
她兀自眨眨眼，攀着他肩头点头。
已是面色绯红。
“你觉得本王只买外面的不买里面的？”说着，低了低肩膀，指着她看被放置在平角桌边上的布袋。
“本王买了一袋，洗洗换换，你就算是用到明年也用不完！”
“王爷！”
“子衿，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