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区区小兵一介,竟敢违背纪律,私自外出,成何体统?!你将可汗的安危放在了哪儿?!”领兵头子胡须翘起,眼神犀利,杂乱的麻花辫中带着几分严谨。
“回大人的话,皇宫中有重兵把守,就算是明剑易防,暗箭难躲,皇宫上上下下,都有重兵把守,可汗的命与中原皇上般一般重要,平时,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白屿洛卿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辞中略带错误,也只怪多年没出江湖,孤苦伶仃一人多年,许久没与店家磨嘴皮子,那一幅好说辞,全让时间冲淡了。
“呵呵,你倒是还知道,拉下去……”
可汗走了出来:“鞠大使,你先下去罢,朕自会解决。”可汗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鞠大使。
寒冷的杀意。
“第一次进宫?”杜远亭将目光落在白屿洛卿身上。
“回可汗,是。”
“朕看你,并不像。”杜远亭邪魅一笑,“要想朕饶你,倒是很简单。”
“怎么个讲法?”
“带朕去三皇子院中。”杜远亭松松眼皮子,愈发的让人惊恐。
白屿洛卿沉下气:“可汗,小的第一次进宫,也不知道些皇子的住处,为难小的了。”
“呵呵,真是聪慧过人,从今日起,跟在朕身旁。”杜远亭抬起白屿洛的下巴,“背叛朕,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白屿洛卿嫌弃似的后退了几步,满心的厌恶。
“哈哈哈哈哈!”杜远亭几声丧心病狂的笑声,又回了屋,“来人,备好物件,赴宴。……你,跟上。”
扫地的下人被这笑声逗得疑惑,不禁笑了出来。
杜远亭一回眸:“杀了。”
“大人!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上有大下有小!”下人尽皆跪于地。
“呵呵,好一个上有大下有小,只是没了你,他们就不能活了么?那这世间的流民百姓,孤苦伶仃的人们,他们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呢?”杜远亭讽刺道,“在朝廷里,嘴,是要管住的。……杀了。”
“大人……”
白屿洛卿深知若是这是求饶,为了保命,就不得不使用武功,迟早暴露身份,而这杜远亭,恰恰打扰了自己的计划。
杜远亭转头走进屋子:“不简单,我可汗,从不抛头露面阿……呵呵,这名谋士,必定是,高手……”
转眼便到宴会时。
“哈哈,母后,近来,可否安然无事?”柳谪慌忙起身恭迎太后宜颜霜。
“好着呢,有劳我儿担心了。”
“……”
三皇子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目睹着这一切,无所事事。
白屿洛卿站的时间长了,也便觉得无趣了些,随口找了个理由,走了出去。
“事情办好了没?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欠佳妥当,倒不如,把先前的事,一齐说了罢……”柳锡深将一杯茶撒在了衣服上,找了个借口,也出去了。
江琳看着柳锡深远去的背影,呵呵冷笑了一声。
几般客套,上百件物品,也只不过是恭维罢了。
“质子的事,考虑的怎样?皇上。”杜远亭站起,酾酒一杯,“这一杯,就敬给皇上。”
柳谪端起酒:“可汗,你看看中意哪位皇子?”
“若是皇上任我随意挑,朕也便,不客气了……”杜远亭望向了三皇子柳冉深。
柳冉深顿感觉有阵凉意,才恍过神来。
“就三皇子,如何?”
柳谪心中的大石,暂且压下,没动自己的大皇子,大喜哉。
不过,这戏,也是需略演一二。
柳谪端起酒杯,胡须畜动,梗咽了一声。
江琳安静地坐在柳谪身边,只是吃些点心,便也没做什么。
“皇上,还请,快做决定。”杜远亭步步紧逼。
柳冉深望着那位鞑靼王,泪水,模糊了双眼。
事情,还得追溯到那年幼时。
“冉儿,你与远远玩的还挺好。”柳谪的语气里略带些讽刺。
能成国家大事者,非定成游花间蝶。
杜远亭一身傲娇命,也只是,多年的摧残,才已使得,今日的杜远亭。
被人嫌弃,打骂,也只是琐碎小事罢了,早已习以为常。
曾哭,曾妄想自弃。
柳冉深,是那道在黑暗中的光。
救助,扶持,两兄弟。
亦是痴情种,人终有悲欢离合。
期限已到,柳冉深与杜远亭终要离别。
那日,柳冉深为了杜远亭的笑容,撂下了狠话。
这促使了杜远亭,通过重重难关,成了骁勇善战的可汗,而自己,却只是人人口中所说的懦弱无能的三皇子。
兄弟俩,不欢而散。
“朕,允了。”
“……”
宴会尚在继续,载歌载舞,差的就是,那“洪门盛宴”了。
“这把,定赌赢了。”二皇子端起将给皇上的膳点,笑了笑。
白屿洛卿路过膳房:“二皇子。”
“嘘。”
白屿洛卿丝毫不闲忌惮,礼也不行,走上前去。
“干什么呢。”
“闲人,嘴莫碎,本皇子的事,与你有何关系?”柳锡深未曾抬头看白屿洛卿一眼,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捣鼓什么?”白屿洛卿凑到柳锡深边上,“堂堂皇子,在这膳房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柳锡深厌烦地看向了白屿洛卿,顿的,一惊。
“怎的?是你?早些时候,我可是放了你一马。”
“那又怎样?敢动皇帝的膳点,非死即伤。”
“那我还能怎样?区区一小厮,又能为我带来更好的计谋?也真是笑谈。”柳锡深挺直身板,咳了几声。
“皇子,我出的计谋,可是比白屿洛卿更好的。”
“呵呵,说得倒是好听,这白屿洛卿,世间见过他的人,非死即伤,而今存活的人,屈指可数,而那些人是谁,也并不知晓。白屿洛卿,常带面具出行……”柳锡深娓娓道来,沉迷在了话语中。
白屿洛卿抓紧了衣裳里的面具,唇角一勾。
不过,时机尚未成熟,早了,葡萄,还不甜。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
白屿洛卿,就站在他们面前,却浑然不知。
呵呵。
呵呵。
这恰巧说明了,所有人,看中的并不是才华,而是白屿洛卿这副皮囊。
若是没有白屿洛卿,世间人,也还是会糊涂地认为白屿洛卿的存在,淌过重重机关,最终,不是丢了命,就是只剩下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