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醒醒,醒醒”老魏用力摇晃着常魁。常魁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铺上,阳光从窗外灌进来,显得整个屋子十分敞亮。
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太让他不能接受了,他此时却觉得心中无比平静,只想一个人静静躺着。
“哎哎哎,别愣神了哎,看看看看,这都几点了。”老魏把胳膊伸到他腋下,一用力,硬是把他架着坐了起来,“我给你买完手机了啊,电话号码和微信帮你导完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整吧,一共花了两千五,我给你打个友情折,要你两千算了,我自己转完了昂。”
常魁眼神涣散,任老魏说着什么都随声应和着。“那…我可走了啊,你自己孤家寡人就留在这吧。”
常魁突然惊醒:“你要去哪?!”
“哎呦卧槽吓我一跳,我还寻思你诈尸了。我还能去哪,肯定回老家啊。”
“去哪都行,带我一个。”常魁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没了根的蓬草。去哪,干什么都无所谓,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眼前这个胖子是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能信任的人了,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老魏也是个痛快人,“行,那我家以后就多双筷子呗,赶紧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夏天的衣服不占位置,老魏索性把常魁的东西一股脑倒进行李箱里,“好了,走吧。”常魁摸摸后脑的伤,缓缓的站了起来。
老魏紧接着讲起他的计划∶“咱现在先去银行,看看哪个还在营业,把卡里手机里的钱全换成现金,然后去买食物和水,再去找你的车,你这状态就别开了让我开,市内还是堵,不过出了市就好了,咱不上高速,一天左右就能到我家。”
常魁也没法有意见,两人就开始完成计划。跑了几家银行,常魁取出了五万多点零头,买了一箱肉罐头和矿泉水,除此之外,常魁还淘到一个迷彩的钢盔和一把消防斧。行李解在车后,两人出发了。
晌午出发,一直行到黄昏,高楼林立逐渐变成了一间间平房,平坦的柏油路变成颠簸的土路,最后渐渐的连平房都没有了,看不见一点人烟。
常魁被颠簸的一阵阵反胃,闭着眼睛抱怨道∶“卧槽,你他妈野人,家住山里啊,怎么这么偏啊。”
“我他妈哪知道这缺德导航怎么领的路,快了快了,你看这,马上出了这块前面就有个小县城,到那歇会。”
“你赶紧停,我他妈要吐了”“哎你喝点水压压,马上到了”…
话说这么又颠簸着半个多小时,常魁觉得脑浆子都要摇匀了,车子终于在小城里停了下来。刚停稳,常魁就冲下车扶着树干呕起来。
“行,今天在这歇会吧,我去给你买点橘子解解晕车,你在这不要走动。”玩笑之余,老魏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天还没黑呢,这城里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了呢?”寻思着推门走进路边一家小超市,中间圆桌上坐着的不是店主,而是几个身穿军装的洋面孔在打牌,一旁的地上还放着几把枪。
几个洋人看他进来,立马站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把老魏双手反绑,用膝盖把他的头压在地上。几个洋人呜哩哇啦说着,老魏根本听不懂这么口语化的英语,只能大声的喊叫求饶。
常魁被他的叫声惊动,抹了把嘴就循声跑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狼狈的老魏,老魏也看到他,叫的更大声了。
常魁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车找消防斧,“他妈的,干脆跟这洋鬼子拼了。”刚摸到斧头,身后却突然响起“嘭”的一声枪响,老魏的喊声随之停止。
霎时,常魁觉得血都凉了。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恐惧。现在冲进去和洋鬼子同归于尽?不,他做不到,为同伴报仇而死好像只是电影中才有的事。他感觉那黑洞洞的枪管下一秒就会指向他,向他射出滚烫的子弹。他松开了已经握到斧头的手,灰溜溜的钻进驾驶室,拧过钥匙,“老魏,对不起了老魏…”,用尽力气把油门踩到底,头也不敢回,冲着火红的夕阳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