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钻进海里,黑色的天逐渐吞噬了最后一抹血色。黑色的树肆意挥舞着枝干,发出凄厉的尖笑,张牙舞爪的向车子扑过去,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进车里把他撕碎。
常魁漫无目的地开着,也不管是什么路,该不该转弯。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大地,常魁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在两山间一个不大的村子里。
打昨晚到现在一天,常魁一点东西也没吃,加上高度的紧张,他又累又饿,决定今晚就在这休息一晚。去后座拿了个罐头扣开,刚吃一口,却远远看见村庄里有一户亮灯的人家。
常魁如看见灯塔的船,当即决定去人家借宿一晚。荒幽小径车开不进去,只能下车走路,而一下车,常魁却突然害怕了。小路两边杂草横生,不时有怪木伸长着手臂,失去月光的照耀,路没有尽头般黑的深邃,后面仿佛隐藏了无数把黑洞洞的枪管,只等他踏出一步,就把他打成筛子。
常魁猛的摇摇头,想把那些吓人的幻想甩出去,默默的拿了那把长柄消防斧壮胆。望着前路的黑暗,常魁一咬牙,快步走了进去。
路并不长,走过后亮灯的是一间装修精美的平房。亮灯的屋子是西边主屋,透过窗户,常魁看见桌子上未撤的酒菜。他高兴的快步走过院子,直冲正房而去,全然没有注意到院门口睡着的站岗洋鬼子。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累急了的常魁也不管礼不礼貌,索性直接推门进去,里屋的景象直接让常魁愣了神∶三个洋鬼子此时正光着膀子,横七竖八躺在炕外边上,呼呼大睡着,武器装备丢在一边,炕里的小圆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酒肉。
常魁的心脏砰砰狂跳,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斧头。三个手无寸铁还喝醉了的鬼子正躺在自己面前。老魏最后被按倒的身影,父母那头中断的信号,一幕幕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后脑的伤口愈发疼痛了。
一股火在他胸中燃起,他缓缓抬起斧头,冲着一个鬼子的头,重重挥下。粘腻温热的液体飞溅到常魁的脸上,那鬼子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常魁像是被按下了体内的某个开关,也不管砍的哪个,砍在哪,只管抡斧砍下去,一下,两下……眼前乱舞纷飞,红的似落花,白的似飞雪,只觉得脸上,胳膊上,手上全都如沐槐花般温柔细腻。红色顺炕沿滴滴滚落,汇成一条涓涓的小河。
“扑通”一声打破了寂静祥和,常魁猛一回头,只见不知从哪又冒出一个鬼子,正惊恐的冲他举起了手枪。常魁反抡过斧头,直冲手枪劈过去,瞬时手便绽放开成两半,枪也飞出去。不等鬼子叫出声,他又一斧头在额上开花,又接连胡乱砍下去。
可怜那放哨鬼子,强抵着醉到屋里查看,被惊的站不稳,一屁股倒在地上,就见一个前胸殷红,脸上正往下滴血的屠夫恶狠狠盯向他,颤抖着刚掏出枪就被砍飞,手掌撕心裂肺的疼起来。最后见那屠夫的斧头在眼前越来越大,砰的一声便魂魄散尽,没了意识。
不知连砍了多久,常魁觉得手臂一阵阵的酸痛,扔下斧头,踩着掉在地上的胳膊爬上炕,捡起鬼子剩下的几瓶白酒咕咚咕咚的喝起来。他也不是没想过周围会不会有其他鬼子,他说“刘伶,醉后何妨死便埋!”
树丛间野鸡扑腾着翅膀,哀哀地叫着。烈酒下肚,常魁汗如雨下,干脆学那鬼子脱了上衣,直挺挺躺下,奔雷似的打起来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