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3
三
一路风和日丽,连山路崎岖也被春光里的美景抛在意外。范且嫌在车中太闷,早已下车一边徒步跟随,一边欣赏景色。须贾也在此时下车同行。二人心情颇为舒畅,须贾甚至高兴地拍着范且肩膀,“先生口才真是了得,胆气豪勇,在齐大堂之上据理力争,反而得到齐王赏识,佩服啊!”
范且谦虚了几句,但心里被主人这几句夸赞搞的很兴奋。于是高兴地说:“在下内心确是这样想的,所以这样说出来。看眼前吾国迤逦风光,我是太爱这片土地了。”
说着,范且举起手中一块玉佩,“昨日齐王派荀子前来招徕在下,送来牛酒黄金,在下岂敢背主求荣?婉拒了他们。不过荀子乃在下偶像啊,这块玉佩正是荀大人私下赠予,在下也是十分感激,并以随身携带的菊花茶回赠。”
须贾听了后,觉得内心有些不舒服,随口问道:“昨日齐王使臣登门,我为何没见?”
“因为他们为我而来啊!”范且得意地笑了。
魏齐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信,见他风尘满面的样子,立刻叫住他,询问他有什么事吗?信回说“无事,昨夜无忌府夜饮。”魏齐笑骂道,“你小子又赌输了吧!”
“我是故意输的!”信眯起眼睛抬头望天,突然扭头看向魏齐,小眼睛闪光,说到:“听说前日须大夫回来了,带了不少
齐国清酒,你那里有吧?”
魏齐哈哈笑起来,拉住信的衣袖,扯着进了自己的府门。
相府很宽敞奢华。魏齐命人将须贾送来的齐国清酒搬出,摆上巨觥,大耳杯。时辰不早,魏齐打算晚上同朋友们好好喝顿酒。就各处散了请帖。过了一会儿,见须贾一摇一摆地走来。宾客也基本到齐,只是少了无忌公子。
添酒回灯,开宴。照例是豪门欢饮,觥筹交错。魏相国喝着觥中美酒,不断称好。须贾道:“此酒乃齐王御赐宫廷酒,甜度不够我们魏国酒,但胜在清冽回味。听说齐王还特地单独送了更好的酒给在下舍人范且,这个家伙比我们更有口福啊!”
“有这回事?”
“范且我认识,虽然不是很熟。和他赌过几次,这小子运气总是不错。”虞信眯着眼睛说。
酒已经有些上头,魏齐耿着红脖子想了想,问须贾:“范且此人是什么情况,你说说。”
“此人乃在下舍人,家贫,范氏遗族,家中有老母妻妹。年初在无忌府结识在下,见其口才伶俐,态度诚挚,纳入在下馆舍。”
“此人多大岁数?”
“三十出头吧。”
“他此前是做什么的?”
“并无职业,此人心气蛮高,曾酒后言道自己有王佐之才,听说曾想尽办法巴结仕途不得,后想走田文的路子,却被人骗了钱财,弄到财务困难,只得寄人篱下。”
“他和田文认识吗?”
虞信插嘴道:“魏大人似乎不必如此紧张,即使当初认识田文,也不一定就是齐人细作!”
须贾踟蹰道, “这一点在下不能确定,不过……”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魏齐面色被酒气染红,红彤彤的双眼瞪着须贾。
“在下听说在临淄期间,有位薛地冯公的手下私下见过范且。二人深夜密谈良久,不知所云。”
魏齐转头看向虞信,说道:“怎么样?此事如果为真,就不是小事了。事不宜迟,先将范且控制抓来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