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会手到擒来,顺利达到目的,却不料对方如此强硬,而此时对方又增加了二人一虎,尤其是这只虎,端的声势骇人!但事已至此,若是自己这边连这区区几个人都拿不下来,今后回到大都必遭各部诸王笑话。
"啍,吾堂堂大蒙古四王爷,从来都是一言发出,山海回啸,何曾遭人回拒竟至窘迫如此?"
此气不顺,何以为人?
忽必烈铁青着脸,用蒙语冷冷地说了个"围"字。
几十个蒙古武士"呼"地拔刀涌上,明晃晃的弯刀寒光四射,将李通玄师徒及白虎困成了一圈。
纽粦暴喝一声,狼牙棒对着方天卓的天灵盖当顶砸下!
这"铁甲狼"纽粦生性凶残,力大无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手中的狼牙棒打碎对方的天灵盖。
那些彪悍的武士也挥舞着弯刀对方、李二人一顿乱砍,二人左闪右避,险象环生,与此同时,巴秋生,汪德臣,腾格里三人同时攻向李通玄,三大高手呈品字形将李通玄围在中间,各展绝学,尽施杀手,招招攻向李通玄要害,李通玄虽然已功参化境,但他毕竟年近百岁,时间一长,体力渐渐不支,又是以一敌三,始终有些吃亏,况且对方也是高手中的高手,武功实力了得,如此又斗了十余合,巴秋生瞅了个空档铁杖横出,李通玄刚一剑架开,汪德臣的剑尖己抵到胸前,李通玄退步提剑,封住中门,背后却被腾格里一掌拍落,"蓬"的一声巨震,李通玄囗中鲜血喷溅,往前一扑,几欲跌倒。
腾格里见一掌得手,顿时心中狂喜,紧跟着又是二拳捶下,口里还狠狠地一喝,以声摧气,内劲狂泻而出,这二拳势大沉雄,犹如金刚捣桕,眼见己经堪堪擂在了李通玄的背心!
"嘿!去死吧!"这胡僧心里恨极,眼中凶光暴射,已全无半点出家修行的高僧模样。
却见李通玄身体摇摆了一下,突然左手后扬,三道白光疾射而出,原来北极归真剑派中有一种放飞剑的功夫,这是一种三寸余长的小剑,一般十只一匣,平时剑匣大都藏于怀中,此是救命的功夫,寻常并不轻易使用,飞剑功夫厉害的高手可以超远距离发放,江湖上流传已久的所谓百步之外,飞剑取头并不是虚言妄语,乃是实打实的功夫,这也是暗器中的一种。
李通玄飞剑功夫了得!腾格里不防他还有这一手,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却已闪避不及,"卟"的一道白光从他的左掌心穿过,他忍住巨痛硬生生一仰头,"嗖丶嗖"二支擦着他的颈旁掠过,双双钉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吓得腾格里颜面一一失色,心中狂跳不止。
此时李通玄到底年岁太高,方才又受了一掌,不觉脚下有些发飘,眼前一阵眩晕。
汪丶巴二人见他体力不支,互递眼色,分左右夹击攻上,汪德臣剑锋起落,一剑紧似一剑,李通玄稍一迟滞,"卟哧",宽大的衣袖被他一剑洞穿!
"呀!",巴秋生鬼叫一声,纵身跃起,铁杖飞舞凌空砸下,李通玄举剑格挡,他却腾出右手,五指曲张如钩,狠狠地抓在李通玄的肩头,"唰"地撕下了血淋淋的一块。
"门中败类!"
李通玄怒骂一声,腾身旋起一腿踢出,"蓬",这一下狠狠踢在了巴秋生的胸腹上,踢得他倒飞二丈坐地,差点喘不过气来,心中一阵惊悸不已。
"他妈的,老子",蝙蝠鬼王巴秋生以手抚胸,一脸煞白,搞得连骂娘都不利索了。
这边方、李二人抵挡着几十个蒙古武士的进攻,虽说只是些一般好手,但也个个孔武有力,刀法凶狠,二人功力尚浅,时间一久,就难免有些顾此失彼了,一番激斗间,虽然二人也伤了不少蒙古人,但他们自己身上也挂了彩,前身后背各人都有几处刀伤。
"天卓,咱们怎么办?"李月红体力有些不支,一边挥剑,一边焦急地问。
方天卓一剑砍翻了一个蒙古人,扭头看了看师父,见他白须飘洒,血迹斑斑,似乎也是已然带伤,他不禁急得大叫:"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李通玄镇静地答了声,但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虎儿,过来",李通玄连忙喊道,那白虎只因方才主人叫它卧在一旁,它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心里早忍耐不住,已将身下土地刨出了一个淺坑,一听到主人号令,"嗷"地纵起,虎腰一转,钢鞭似的虎尾"呼"地扫向汪德臣,这一下劲道十足,迫得汪德臣急忙一俯身,杯囗粗细,钢鞭一样的虎尾堪堪贴身扫过,一阵刮人的利风激得他衣衫乱摇。
"吼!"白虎一击不中,虎目怒睁,"呼、呼"二爪击出,分袭汪、巴二人面门,二人难挡虎威,急忙闪身避过,方天卓见虎儿神勇,士气一振,"唰、唰"二剑刺倒了一个刀手,李月红银牙一咬,脱手甩出了几把夺命飞刀,对方猝不及防,又倒下了几人,忽必烈见了大怒,取出随带的雕弓宝箭,张弓搭箭,"嗖嗖嗖"三箭连珠射向白虎,虎儿身子一伏,躲过了一箭,但另外二支箭却直插虎身,一箭中腹,一箭中颈,二支箭劲道奇大,直插没羽。
"嗷呜",白虎惨叫一声,翻倒在地,蹬了几下,虎命呜呼。
"虎儿!"李通玄大声呼叫,手里长剑激起一道凌厉的剑气挥出,十几个蒙古武士被剑气震飞倒地,剑气余势未衰,直往忽必烈冲过去,巴秋生见了急忙猱身而上,运杖成风,挡住了这道夺命剑气。
忽必烈从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剑气伤人的功夫,一见之下,顿时唬得脸上一片煞白,心里惊怒交加。
"巴贼,纳命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明知实力相差太远,但方天卓想不了那么多,挺剑直刺巴秋生。
"咦,你这小子是?"巴秋生凝目细看,"竟是你这方家小杂种,怎么?还没有死呀?"巴秋生独眼圆睁,感到不可思议。
"大仇未报,没把你杀死,我安敢先死?"方天卓冷冷怒喝,剑剑直攻巴秋生要害,但二人的功力实在相差太远,不过二个照面,巴秋生一杖横扫,方天卓咬牙硬接,竟被震得飞起,囗中鲜血狂喷。
"天卓!",李月红骇然大叫。
她正在和汪德臣对剑,本身也快不支,见方天卓危急,抽手发出了几一柄夺命飞刀,却被巴秋生尽数打落。
"格老子的,以为你才会放暗器嗦?"巴秋生咬牙怒骂,一把"牦牛针"朝方天卓打来,方天卓刚从地上站起来,牦牛毒针已飞到胸口。
"走!"李通玄一挥手,衣袖里一条红绳飞出捲住方天卓把他一下拉开,"卟卟卟"牦牛针尽数走空,打得一面石壁上冒点火星。
"放箭!放箭!"
此时忽必烈心中恼怒已极,已不管其它,大声下令放箭,蒙古众人早已忍耐不住,一听号令,瞬间弯弓搭箭,一片箭簇似下雨般地射出!
"快进洞"。李通玄红绳一抖,接连捲住方丶李二人”卟、卟"二声扔到了白云洞内,然后二脚一点,飞身往洞囗纵去,但蒙古人的射术天下无敌,稍一迟缓,一片箭雨袭来,片刻间李通玄身中十几箭,被射成了刺猬,饶是如此,他仍是腾身纵进白云洞,反手一拍石壁,"轰",一声震响,一道厚重的匣门落下来将洞口隔断,原来他在当初为了防备强敌入侵,在白云洞囗设计了一道千斤石匣,乃是一整块青石琢成,有一尺多厚,重量达到千余斤,只要此石落下,洞外的人休想进洞。
"他妈的"。巴秋生运杖狠击,石匣纹丝不损。
"让我来",腾格里运起十成内力,二掌之间红光隐隐闪电推出!
"轰",石匣剧烈震颤,尘土四散,但依然是毫无损缺。
"此石恐怕不止千斤,不易撼动,不易撼动"。汪德臣看了看,摇着头说。
"这老儿藏着秘芨不给,想来这宝书定是在这洞中,不如用黑药炸开,也不枉咱们跑这一趟"。汪德臣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对!咱们还有多少黑药"?忽必烈眼下是一心想拿到宝书,为达目的己是不择手段。
"大约还有三十包"。"铁甲狼"纽粦想了想/答道。
"快去取来,我倒要看看是这石头硬还是黑药厉害",忽必烈没想到摆平一个老头都如此麻烦,心里直是又恼又羞。
纽粦带人从船上搬来黑药包,一起堆放在白云洞门外。
却说李通玄身中利箭,拼力退回白云洞内,此时己是气若游丝,舌强难言,他勉强撑起身体,用颤抖的双手拉着方丶李二人断断续续的说:"卓儿,红儿,我丶我不行了,咳,人生百年,终有一死,这丶这就是丶就是我的命吧,咳、咳咳",李通玄一阵猛咳,目光迷离,声气愈说越低:"快,你们二人快从密道出去,到湖北武当山,找到你五师伯"九天凌云手"谢乾坤,继续修习武艺,将来,将来",话未说完,李通玄二眼一闭,头歪在了一旁。一代宗师,活人无数的"药神就这样离世而去了!
"师父!",方天卓呼天哭喊,泣不成声,李月红吐了一口鲜血,闷声不响地晕倒地上,惨白的脸上没有了一点血色。
见李月红气极倒地,方天卓不由心中慌乱,忙伸手探了探她鼻端,见她气息尚稳,心下稍安,连忙在她神道穴上一阵推拿,李月红半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直哭得力竭声嘶,云惨风凄。
方天卓强忍住心里的万分悲痛,含着眼泪开口劝道:"红姐,师父已经走了,眼下这里很危险,咱们快点走吧,师父叫我们去找五师伯,咱们收拾一下离开。"
李月红渐渐止了哭泣,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方天卓看了看,默默地点点头,二个人起身收拾了一些细软,打包背在身上,各自提了随身宝剑,对着李通玄的遗体叩了几个头,方天卓环顾四周看了看,说:"咱们封了这石洞,就让这白云洞成为安葬师父的墓室。"
李月红神色悲凄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二人来到洞里一间石室中,李月红按动机关,"哗啦",石壁上洞开了一道小门,从小门侧身而入,前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李月红点燃了一支火把,二人一前一后,顺着通道往前走去,走了许久,就感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一时之间天摇地动,仿佛要塌了一般。
"快跑!"
方天卓一把拉着李月红,二人撒腿便跑,一看身后,"哗",通道转眼己垮塌了一半。
白云洞外面蒙将纽粦点燃了堆放的黑药包,一声轰天炸响过后,崩起的沙石溅得到处都是,但这次爆炸却并没有按他们的想法把洞门炸开,而是直接将洞囗震塌,大块大块的岩石一齐垮下来,顿时将白云洞瞬间掩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包,就象一座巨大的坟莹一样。
忽必烈见了不禁目瞪口呆,默然而立,汪德臣微微一叹,心道:"此真乃是天埋也"。
良久勿必烈回过神来,四顾言道:"咱们拆损了多少人?"
"大约十来人吧,除了带路的二个本地人不知何时跑了外,咱们还剩二十来人"。
"唉",忽必烈一时心中发闷,长叹一声,想不到此行竟然损失如此之大,对方不过一老二小区区三人而已。
"看来这小小南蛮,征服不易呀",忽必烈心里不甘,十分无奈。
抬头望天,一队鸿雁列阵飞过,高亢的雁叫声透彻云霄。
"北雁南归,是时候了"。汪德臣拉了拉衣领,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忽必烈心中升起一阵感慨,此次南游,打着和宋朝交流的幌子,实则是各种的秘密打探,为日后进攻南宋作准备,在南朝,他见识了南宋朝庭的腐败,官员的卖国求荣,互相倾轧,对此他十分鄙视,他也看见了宋朝百姓的生死抗争,不屈铁血,从骨子里来说,他是个亲汉的人,不愿意对宋人动手,但为了大蒙古帝国的利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环顾左右,一声长叹:"想要征服一个民族,难呐"
腾格里,巴秋生等人听了低头默然,不吭一声。
"王爷,那咱们还去不去襄阳城?"汪德臣其实心中已明去向,但他还是假装一问。
"回去!"
忽必烈二道浓眉一抖,目光坚定,果断地说,"走,该回去了,回到漠北草原,那里有带着花草泥香的空气和自由的风!"
"好,好,回去,回去"。
一众蒙古武士兴高采烈地呼喊着,大家拥着忽必烈往山下走去。
离家已久,谁不思念家乡亲人?
是人都有一样的情感。
天同此曰,人同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