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过来告诉贾玫帮她选定了两处地方的时候,贾玫也说动了画眉跟画鹃。
没错,画鹃可比画眉干脆多了, 她就想出去做个管事,成婚也没想过嫁到外头去,目前她父母正在帮她接触李妈妈那边,李妈妈可还有两个儿子没成婚呢。
李妈妈原本没想搭上贾玫这边,哪知道现成的条件就摆到了眼前,她若是再不伸手抓住,怕是想要遭天谴了。
李二柱觉得他娘这说法有些过了,但李妈妈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她振振有词道:“我承认我老婆子眼拙,没看出来王妃以前是个内秀的,再加上你们兄弟几个不成器,我自然就没别的打算。”
说着,李妈妈越发自己打算得不错了。
“你们兄弟几个都过分老实了,一点也不知道变通,我都不好把你们推出去做事。现在好啦,别管你们兄弟自己如何,只要娶个好媳妇,将来生几个孩子,仔细培养一番,说不得我们家还有更好的运道呢!”
李妈妈娘家姓李,婆家也姓李,只是嫁的丈夫是个闷葫芦,只管一味闷头做事,倒是得了几分先王妃的青眼,一直帮先王妃管着外头的庄子跟商铺。可她三个儿子就不太成器了,性子都随了亲爹,却没有亲爹的本事,至今只是在先王妃的嫁妆铺子里做个小管事。
就这,还是先王妃看在他们夫妻俩忠心耿耿的份上呢。
看三个儿子并长媳都是一副低眉臊眼的埋汰样儿,李妈妈都懒得生气了,只管转过头去再不看他们。
李大成,就是李妈妈的丈夫,他翘起脚在鞋底上敲了敲烟锅子,这些年他在王府伺候的时候少,这烟锅子就没有放下过。
只听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眼下王妃缺人手,咱们家本就跟王妃一条心,这时候若是不表衷心,难不成还等着下面的人翻身骑到咱们家头上不成?”
说着,李大成就点了长子李一全的名儿:“一全啊,王妃记账的法子你学会了没有啊?你若是超过五分的把握,我跟你娘便拉下老脸为你去求一个管事!”
李大成也不是随便点名,李一全学东西有些慢,脑子也有点一根筋,但李大成觉得他去贾玫那里做个账房正合适。
李一全沉默片刻,抬头的时候就见他好似下定了决心,“爹,我去为王妃办事!”
李妈妈微微露出些笑容,看向老二李二柱,“二柱啊,你这婚事耽误了几年,但眼下王妃身边的画鹃,她老子娘有意跟你相看。不过你也别光顾着高兴,王妃已经准了画眉姑娘跟画鹃姑娘都出去做管事,我倒是希望你顾着家里些,这夫妻之间,总有一个要顾家的。”
李二柱比李一全傻一点,还更添几分固执,好在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所以在家十分听话,如今只在二门处守着门。
“都挺娘的。”李二柱道。
李妈妈见他这样还挺满意,若是两口子都一味争着在外头做事,那这个家迟早要散!
李三山是个内秀的,跟他爹李大成最是相像,所以李大成道:“三子啊,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一个,爹也不会厚此薄彼,你娘在王妃跟前有些脸面,你若是有心,我们便安排你去跟王妃那些庄户一起学学,将来肯定要比你上头两个哥哥都得用。”
李三山知道好歹,当下一口答应:“爹娘放心,我一定用心学。”
解决完了自家事,李大成稍微放松了些,对李妈妈道:“孩儿他娘,你也帮着问问王妃,看咱们这边的庄丁能不能也跟着一样办个教规矩的地方。先王妃手头只有两个庄子,庄仆至今不足一千,咱们总不好落后王妃那边太多。”
李妈妈两口子看得明白,贾玫跟司徒安貌合神离,所以哪怕管着先王妃的嫁妆,也轻易不会改动。可李大成也有事业心啊,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垫底的那个。
李妈妈想到贾玫对司徒安的态度,不禁在心里叹气,不过丈夫提起的这事儿她觉得可行。
贾玫当然十分乐意啊!
先王妃的嫁妆虽然交到她手里管理,但终究这些东西不是她的,所以当时她只是跟管事们见了个面就算了,再没有后续的安排。如今既然李妈妈主动提起要抽调人手过来帮忙,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既然李妈妈有意,贾玫便再也不刻意区分,直接说道:“妈妈你直接去我那庄子上抽调人手,让那边两个庄子的庄仆们也都学起来,我手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如今荣宁二府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帮衬,咱们若是能自己培养人手出来,才是最好。”
李妈妈只觉得自己简直要焕发第二春,也越发庆幸当时改记账法子的时候也跟着学了不少,回家还悄悄教了长子。
李妈妈喜笑颜开:“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我家那口子虽然少了几分机变,但忠心没的说,不然也不会被先王妃倚重多年,如今我们夫妻也没别的意思,能为王妃办事是最好不过了。”
李妈妈年过四十,可精神极好,虽然看着也没年轻些,但跟后世的大多数人一样,只要没觉得自己老得不能动弹了,都想着出门做事,怎么也闲不下来。
跟陈妈妈那个放不下权力的人不同,李妈妈单纯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老得不能动弹,所以才想多做事,并没有跟贾玫这个女主人别苗头的意思。
贾玫接受了李妈妈一家的投诚,找人看过李一全之后,就同意把他塞进自己这边的管事里。还有那两个庄子上的小学堂,她也找了人去教,至于规矩礼仪,她干脆把这事儿交给了李妈妈。
“他们也是七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孩子都去学,除了府上的规矩礼仪,还要教会《三字经》跟《千字文》,日常用字一定要会,四位数的算数也要会。”
李妈妈见要求跟贾玫自己庄子上的人一样,便越发高兴,要求一样,说明贾玫当真只是因为他们是先王妃的产业,并没有刻意去区分什么。
李妈妈利索地应下:“王妃放心,此事我一定安排妥当。”
贾玫当然放心,不免又说一句:“此事,我已经决定作为常态,以后庄子上的孩子都要这样学。我用人的地方不少,妈妈也要跟他们讲清楚,只要他们能干,我这里多得是上进的空间。只是,除了能干,还需要忠心不二,我花了大价钱跟那么多精力培养出来的人,就算不为我做事,那也不能背叛我!”
李妈妈肃容应下:“自然是不能背叛王妃的,此事我一定狠抓!”
李妈妈一家的动静很快就闹得满府皆知,大家多是羡慕李妈妈这样快就被贾玫信任,还委以重任。总有些人羡慕之余,难免把陈妈妈拉出来对比。
一个婆子压低声音道:“陈妈妈是主动把府中一切权利交了上去,你们看,她可并没有被王妃信任呢。”
另一个婆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撇嘴道:“你以为她一股脑儿把手里的东西全部交上去就是投诚了?”
众人见还有内情,赶紧凑过殷勤伺候,那婆子被一伙儿人端茶倒水伺候舒服了,这才闲闲地开口:“陈妈妈那是以为咱们王妃当真是个懦弱的性子,欺负她呢!”
众人恍然大悟,确实啊,在订婚的三年里满府上下多少也听说了贾玫在荣宁二府好似并不是很受宠,说一声温柔端庄怕只是场面话,其实大家都在看陈妈妈遇上这样一位主母会如何做呢。
哪知道陈妈妈在贾玫新婚第二天就直接把管家权完完整整交上去了呢,或许贾玫没有多想,但她们这些在陈妈妈手底下做了多年事物的老人可知道,陈妈妈一定没有安什么好心!
只是王妃手段不低,一来就上手了,这才叫陈妈妈的算盘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