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玫根本不知道永平帝也动了修仙的念头,但是她在庄子上无意中用神识查探到永平帝去了清虚观。
永平帝作为康明帝的继任者,最近又除去了西南大患,国力正是上升的时候,龙气自然也有所增长且更加凝实了几分,至于国朝的气运,贾玫自己只能稍微看个大概,并不能算到王朝兴衰的节点。
就这,已经是此方天道给她开了挂了。
永平帝出现在清虚观,贾玫不能简单认为他就是去看望他老子终明道长的,尤其是修仙一事终明道长大概率会告诉永平帝,此时她才觉得自己真是脑子一热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今只能祈求天道那边并没有允许有资质的人才投胎到皇室了。
永平帝这一次倒是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带来了不少皇室收藏的道藏,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龙虎山之类的道家圣地,只有崂山上传言有魏晋时期葛洪的遗物,另有华山上传言有纯阳真人飞升的遗迹,最后就是青城山上那一群从前朝开始就避世的道士们了。
作为皇帝,永平帝能做的事情只会比出了家的终明道长做得更多,昔日终明道长上山的时候也带来了不少道藏,可跟眼下永平帝带来的相比,还真有些差距,毕竟当日终明道长走得急,而永平帝还派人特意往崂山、华山和青城山走了一趟。
他当然不可能摆出强硬的姿态来命人交出费心保留下来的前人典籍,可他却能以皇室的名义拿禁中藏书来交换,况且也不是要人家的原本,只是叫人多抄录几本而已。
那么多道家典籍,就是贾玫看了都眼馋得很,她虽说是修仙,其实儒释道三家在修心上面都各有章法,她想在这个世界正常死亡,便早早停了对身体的淬炼,最近又停了对灵力的累积,转而开始修心、炼神。
原本贾玫还想过对张道士自爆身份呢,可她自觉把康明帝拉来修仙已经是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了,便彻底息了那念头,如今想要去参阅清虚观里的道家典籍,唯一的途径也就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去了。
永平帝果然没有放弃过跟随终明道长一起修道的念头,而贾家人看永平帝去清虚观去得勤快,心里也害怕永平帝跟随康明帝而去,因此对贾敬更是严加看管。
贾敬这么大年纪了,重孙都抱上了,哪里受得了家里人如此拘束,正要翻脸,便三堂会审一般,被亲娘许夫人和婶子贾母一起送入了祠堂,跪在祖宗灵前。
许夫人和贾母那一辈的人已经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贾代儒、贾代修堂兄弟四五人,这不年不节的突然叫两位老嫂子开了祠堂,中间还跪着贾家的族长,大家都只觉得心惊肉跳。
许夫人此时哭都哭不出来了,只长叹一声,便示意贾母说话,她自己转过脸去不看儿子贾敬,更不敢往前头祖宗牌位的方向看。
若是原著中的贾母,遇上了这样的大场面,当然会内心里十分激动与欣喜,毕竟她可是凭一介老迈的女子之身,来指使贾家上下的男子。
可如今的贾母晚年被贾代善哄着让着十几年,儿孙们又十分孝敬,她自己由此生出来的一腔矜骄,很快就被她自己给打压了下去。
看了看转头避过去的嫂子,又看看跪在下首犹自羞愤的侄儿,贾母心下轻叹,这才开了口:“满朝文武都知道上皇出家修道,断绝了一切亲缘。敬哥儿偏偏在这时候也起了修道的心思,上一回被陛下罚过事情也算是过了,可如今陛下往那清虚观里去得勤快,叫人很难不往上皇的事情上想!”
贾母这话实在算不上牵强附会,别说是朝臣们了,就是贾代儒等几个从未入朝的闲散人听完都担心永平帝哪日突然也对朝臣们说,他受到什么感召,要传位于皇子,自己跑去出家修道。
贾代儒虽然岁数比这里几个坐着的兄弟要小,但他是贾代善的亲弟弟,又是正儿八经管着贾氏族学的秀才,所以他率先开口道:“族长可也有出家修道之心?若是寻常时候咱们几个老头子万万不会阻拦族长行事,可如今时局不同,若是族长认为贾家经得起满朝文武的针对,便只管率性而为!”
说完贾代儒便闭了嘴,还给几个兄弟使眼色叫他们也不要说话。
这些年贾代儒一直关着家里族学的蒙童,按照贾玫的意思划分,大约就是小孩子们的学前班加小学的意思。
特别是十二三岁蒙童们离开蒙学班分班考虑科举或者学其他实用本事的时候,那年纪的小孩子最是想法多,这么多年下来,贾代儒自觉在教导孩子方面很是有些心得。
贾敬虽然看着上了年纪,可还有俗话说老小孩儿呢,贾代儒觉得,今日只管叫贾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即可,多余的话还真不用说,只管叫他自己想明白了,这事儿才算过去。
不然,单靠长辈们以身份和孝道来压下他,日后怕是反弹也更加厉害。
贾代修跟贾代儒走得近,当初他接连得了嫡子和庶子,两个孩子年岁相近,受了各自生母的影响,十二三岁开始就斗得不可开交,若不是家中没什么好算计的,他怕是要妻离子散了。还是贾代儒交代了法子,又配合他行事,好几年下来,总算是叫兄弟俩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了。
所以贾代修最是理解贾代儒的意思,便也顺着他说道:“今儿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先走吧,给族长一个清净的时候就是了。”
贾代儒、贾代修带头对贾母和许夫人拱拱手就先走了,贾母也站起来准备回去,可许夫人还不想走,她想着今日一定要从贾敬口中得一句承诺,正想上前,就被贾母反手拉住了。
贾母看着这对母子,心里真是无比庆幸她自己清醒得早,一直把许夫人拉出祠堂看不到贾敬的身影了,她才松开手,没好气地对许夫人道:“嫂子若想失去敬哥儿这个儿子,只管一味逼着他吧!”
贾母想得明白,大道理贾敬哪里有什么不懂,只不过被各方逼着,贾敬心里生出了一些叛逆而已,此时叫他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反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