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的产期将近,沈太医为她量身订做了一套助产的药膳,还兴致冲冲地来讨赏:“皇上,娘娘,这可是微臣苦心熬制的。”
他端上来一盅鸽子汤,揭开盖子:“娘娘,微臣将九种药材和鸽子肉熬制成汤,已经很入味了,娘娘尝尝?”
兰溪闻到那味道就一阵恶心,连忙摇头。宴琮盛了一碗汤送到她面前:“尝一口吧,沈太医做的都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你看吃了几个月的药膳,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兰溪确实觉得自己身体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只是沈太医这药膳做得是越来越难吃,她连勉强下咽都有些困难。
“你自己喝吧,我喝不下了。”兰溪将面前的汤碗往宴琮前面推过去,“你都不知道这有多难喝,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沈太医站在一旁,表情很是受伤。
宴琮无奈地笑了笑,端起来喝了几口。
确实难喝。
“算了,不想喝就不喝了。”宴琮放下碗,看着沈太医道,“为了不浪费,你拿下去自己喝了吧。”
沈太医苦着脸端着他的汤,闷闷不乐地出去了,怎么就没人欣赏他的药膳呢?
晚膳后,宴琮拉着兰溪在外面散步,稳婆说适当的走动会使生产时更顺,也能增强孕妇的体质,以免生产时使不上力。
天气寒冷,兰溪整个人都缩在毛茸茸的大氅中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宴琮牵着她的手,在温泉边上走了几圈,这里热气足,也不会太过冷着她。
突然,兰溪感到身下湿漉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连忙抓紧宴琮的手,语气有些颤抖:“我我好像要生了”
宴琮震惊,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现在就要生了?
“我我要怎么做?”他慌张得手足无措,一时愣在原地都没反应过来。
“笨死了”兰溪感到肚子一阵阵阵痛传来,疼得她指甲在他手臂上掐出一道道红痕,“快送我回去啊!”
宴琮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抱起兰溪往回跑。
山庄内立马忙成一团,宴琮将兰溪抱进产房放在床上,赶来的稳婆就立马催促他出去。
“皇上快出去吧,老奴要为娘娘接生了,您在这只会让娘娘更紧张。”她一边掀开被子看兰溪的情况,一边赶人。
宴琮不知所措地坐在床边,还紧紧抓着兰溪的手:“朕在这陪着她,你们赶紧的,别管朕了。”
兰溪这会神智稍微清晰了一点,她伸出手推开他:“你快出去吧,你在这嬷嬷们都不敢放心接生了。”
“我”他看着兰溪脸色苍白地躺在那,想在这陪着她一起熬过生产的痛苦。
只是兰溪和稳婆一直催促着他出去,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身离开:“朕就在外面,有事一定要叫我。”
兰溪勉强扯出一抹笑,冲他点了点头,宴琮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殿外,宴琮急得团团转,冯直在他身旁安慰道:“皇上您别担心,沈太医说了娘娘这胎养得极好,定然是不会有事的。”
宴琮烦躁地瞟了他一眼:“你又没媳妇,你懂什么?”
冯直:
随着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宴琮更是心急如焚,声音中都带着一丝颤抖:“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他年少之时便上阵杀敌无数,可战场上的鲜血却远远不及现在的场景让他害怕。
他脑海中想着兰溪脸色惨白的昏睡在里面,她面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躺在那毫无生气,想到这场景,他就双腿发软,嘴里不停念叨着:“兰溪?兰溪你别吓我”
冯直看他这焦急的样子,自己内心也是很着急,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啊,还是璟妃娘娘所生,未来一定是前途璀璨,只祈求娘娘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来小皇子。
这时沈太医满手是血地走了出来,宴琮赶紧上前抓住他:“璟妃如何了?”
“皇上不必太过忧心,娘娘这胎发育得很好,只是娘娘年纪小,又是头一胎,会生辰得艰难一些。”
“你听着,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保住璟妃。”宴琮也听说过女子生产的不易,要是兰溪有事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现在就叮嘱沈太医,“不管她说什么,你要记住朕的话才是圣旨,一定要保璟妃平安,听到没有?”
“是是是,臣明白。”沈太医再三保证后才回了产房。
产房内,兰溪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她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打湿的头发一缕缕地黏在脸上。
“娘娘深呼吸,再用点力。”接生嬷嬷一边指导着她,一边又吩咐宛春,“快去给娘娘准备点参片含着,娘娘快没力气了。”
“呜”兰溪忍不住痛呼出声,都要疼死她了,怎么还生不出来?以后再也不生了,要生就让宴琮自己生去
“娘娘再加把劲啊,已经可以看到孩子的头了。”接生嬷嬷看她实在是疼得厉害,就让沈太医来给她施针,“沈太医给娘娘扎扎针吧,至少得挺过这一个时辰。”
人的身上有些穴位可以短暂地止疼,也有些地方可以让人短暂地有些力气,只是平时妇人们生产鲜少会去请大夫,而嬷嬷们又不敢轻易下手,所以很少有人会施针。不过现在未免兰溪撑不住,只能施针了。
宛春这时候也拿着参片和一碗参汤进来了,接生嬷嬷忙让她给兰溪服下。
宛春坐在床边,和落桐一块扶着兰溪略微坐起来一些:“娘娘快把这碗参汤喝了,才能有力气。”
兰溪颤颤巍巍地扶住碗边,也顾不得味道如何,端起来就急急忙忙地喝下肚。
“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都已经开始泛白,宴琮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声,实在忍不住了,不顾冯直的阻拦就想冲进去。
“皇上不能进去啊”
宴琮正想让他滚开,里面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他愣了一会,才彻底松了口气,甩开冯直就跑了进去。
里面,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迎面撞上了宴琮,她满脸喜色:“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宴琮看了一眼还在襁褓中啜泣的小孩,吩咐嬷嬷:“你先抱下去吧,朕先去看看璟妃。”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床边,沈太医看到他来了,连忙拦住他:“皇上,微臣正在给娘娘施针,产房污秽,还请皇上先回避”
“闭嘴!”宴琮双目通红,“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朕要在这陪着她”
沈太医也不敢多言,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继续。
兰溪昏昏沉沉地躺在那,嘴里还在不停地呓语着,宴琮将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手中,不停地唤着她:“兰溪,你睁开眼看看朕,朕在这陪着你,别害怕”
“你不能有事”他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心里彷佛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
许久,沈太医才擦擦头上的汗水道:“皇上,娘娘已经没事了,只是失血过多又力气用尽,会昏睡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那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