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虽然说没什么大碍,但是毕竟生产耗费了她全部精力,她身体又不好,昏昏沉沉地睡了快两日,她只觉得浑身都酸痛不已,想睁开眼却一直没有力气。
在她昏迷的期间,感觉有一个温暖的身躯一直抱着自己,耳畔边不断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哪怕沈太医再三保证,兰溪只是身体虚弱才会昏睡,大人和孩子都没事,但宴琮还是不放心,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他一直守在兰溪身边,帮她擦洗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裳,
他双眼已经熬得发红,但是他害怕,害怕自己睡着后兰溪醒来见不到他。
他将人抱起来,慢慢地喂她喝了药,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都是朕不好,朕不能分担你的痛苦,都是朕的错”
“兰溪,你知不知道,自从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认定了你。”
“我有多喜欢你,你从来不知道,等你醒来,我再也不让你生气了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看着昏睡的人,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平时总觉得当着面说这些很难为情,可是如今看着兰溪拼命生下他们的孩子,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宫内
太后昨晚听说兰溪生产,也是急得一晚上没睡,要不是苏嬷嬷劝着,她都想连夜赶去山庄。
熬到第二日中午,终于听到了母子平安的消息,太后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母子平安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皇子”
太后脸上的笑容掩都掩盖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皇上可说了什么时候回宫?”
下边站着的侍卫回道:“回太后娘娘,皇上说等璟妃娘娘出了月子就回宫。”
“那也好,刚好等小皇子满月,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在宫中办满月酒。”太后好像一刻都等不及了,她忙吩咐苏嬷嬷,“你快去告诉内务府,要好好筹办小皇子的满月宴,要宴请哪些大臣,明天就把名单给哀家拿来。”
“是。”苏嬷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太后娘娘这未免也太着急了。
不过她正在兴头上,这段时间宫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件喜事,就让她好好高兴一场。
冷宫内
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她身上衣衫褴褛,大冷的天却连一件避寒的衣物都没有。
“公主”同样穿着破烂的塔琳推开门走了进来,破破烂烂的门板因为开合发出吱呀的响声。
“公主,这有一碗热汤,您先喝了吧。”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热汤递过去。
宝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自嘲道:“我都这样了还喝什么热汤,再说这鬼地方你从哪里弄到的?”
塔琳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今日太后娘娘打赏了宫中众人,说是说是璟妃喜得皇子”
宝珠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她竟然真的生下来了,凭什么?”
“她把我和我母妃害得这么惨,她还能高高兴兴地生孩子,凭什么?!”
宝珠的内心已经扭曲了,那日被打入冷宫后,塔琳也满身伤痕地被送了进来,两人只能挤在这残砖烂瓦的房间内,每天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更让人难受的是,宴琮竟然命人给她灌下了一大碗的郁柏木。
那药药效很强,平常服用一小点都会使人不孕,她喝了那么一大碗,身下疼得她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日她躺在血泊当中,听着冯直无情的话语:“皇上说了,既然公主喜欢这东西,那就将宫中的郁柏木都赏给公主服用。”
她至今也忘不掉那日的痛苦,都是兰溪害的。
塔琳看她的样子,担心她又生气,安慰道:“公主要先养好身体,我已经托人往宫外送了好多封信,总有一封能送到部落长手中的。”
“天高皇帝远的,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宝珠自嘲道,“他都能这么狠心对我母妃,还能管我不成?”
“就算就算部落长不管,您还有两个哥哥啊,他们也不会不管你的。”
“对啊我还有哥哥”宝珠眼中瞬间有了光,她抓住塔琳,“你真的把信送出去了?”
塔琳点点头,她平时做些绣活换点钱,还是能拜托外面的侍卫送点东西的。
宝珠好像又有了希望,她喝了汤缩回角落里,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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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是在第二天的中午醒来的,外面还在下着纷纷扬扬的小雪,屋内却很是暖和,宴琮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一看见她醒过来,连忙凑上前:“兰溪?”
兰溪嗓子有些沙哑,宴琮连忙端了水过来喂她喝下。
“孩子呢?我想见见孩子”兰溪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在呢,我这就叫人抱进来给你看。”
宛春和乳娘抱着孩子进来,兰溪靠在宴琮怀中,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宴琮也是第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这孩子,皱皱巴巴的,没有兰溪好看。
兰溪却爱不释手,一会摸摸他的小脸,一会揉揉他的小手:“你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宴琮点点头:“我想好了,就取一个‘洵’字,儒雅君子,洵然可贵。”
“你给他取个小名吧。”宴琮说道。
“我一时想不出什么名字”兰溪精神有些倦怠,“改日吧,我好累啊”
宴琮忙叫人将孩子抱走:“那你喝了药先休息,等你好了再看孩子。”
兰溪点点头,宴琮看到桌上的药还冒着热气,走过去端给兰溪,柔声哄着她:“乖,先把药喝了。”
兰溪默默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把药喝了。她昏睡的这些日子,宴琮不分日夜地照顾她,每天还要处理许多朝政上的事情,她能看见他面上的憔悴,有些心疼。
看见兰溪乖乖喝了药,宴琮坐上床将她揽进怀里,她静静地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微微抬头看着男人紧蹙的眉心,轻轻抬起手抚上他的脸。
“怎么了?”宴琮低头看向她,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眼中都是担忧。
兰溪摇摇头,侧过身将头搁在他肩头:“让你操心了”
“怎么会?”宴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朕只会心疼你。”
“你这么拼命给朕生下了孩子,朕照顾你是应该的,都不及你付出的万分之一。”
兰溪也心有余悸,没想到生孩子真的是鬼门关走了一趟,她有些害怕地环住他的劲腰:“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是不是?”
“当然了,朕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疼你爱你,只希望你能开心地生活。”宴琮将人抱紧,郑重地许诺道。
“那你要说话算话,永远陪着我。”
“好,天子一言九鼎,朕定然不会失信于你。”宴琮松开她,给她盖好被子,“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对朕来说,你比孩子更加重要,朕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好不好?”
“嗯”兰溪点点头,又窝进他的怀中。
外面天寒地冻,殿内的两颗心却是第一次靠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