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第二天一早就听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宴琮担心兰溪生气气坏身子,只轻描淡写地说是落桐想爬床,不宜在待在她身边近身服侍。
“朕会安排内务府找新的宫人来伺候你,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就要再留在身边了。”宴琮安抚她。
他都这么安排好了,她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宴琮事事都是为了她好,又不会害她。
只是她心下五味杂陈,自己平日里待落桐也不苛刻,为何她会有这样的心思。
宛春在外面听说了落桐被贬走了,忙抓着旁人问:“昨天发生什么了?落桐怎么会惹得皇上生这么大的气?”
许多人也摸不着头脑,昨天不该她们当值,晚上早早就睡了,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宛春姐姐,昨夜小团子也在,叫他来问问吧。”
小团子来后只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开始我们外面听见皇上叫人,进去后就看见落桐姐姐摔在地上,皇上怒气冲冲地站在一旁。”
“宛春姐姐算了吧,既然皇上都发话了,咱们也不宜再插手了。”
宛春和落桐相识多年,情谊非比寻常,她实在没忍住去求兰溪:“浣衣房条件太过艰难,奴婢虽不知落桐做错了什么,但能不能求娘娘将她调去别的地方,只要别在浣衣坊……”
兰溪让她起来,告诉了她昨夜发生的事。
宛春脸色一阵难看,她不敢相信落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而自己刚刚还在求娘娘……
她顿时一阵羞愧。
兰溪看了她半晌,才叹了口道:“罢了,你去内务府找黄总管,将她调去其他地方做杂役吧,到底也是服侍我这么久。”
“多谢娘娘开恩!”
宛春来到内务府给黄总管说了之后,就打算离开,还特意叮嘱黄总管别说出去,毕竟皇上刚罚了落桐,要是被人知道娘娘又来调人,恐怕惹人非议。
“知道了,宛春姑娘放心吧。”
宛春走后,含雪才从里边走出来,她本来是来取月例的,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出事。
“黄公公,我刚刚听说你们要去浣衣房调人,我正好要过去取娘娘的衣裳,不如我顺道去转告吧。”
黄总管犹豫了一下,抓来一个经过的小太监:“那就劳烦含雪姑娘了,小敏子,你随含雪姑娘一道去吧,记得把那宫女送到花房去。”
于是小敏子什么都不清楚,就被含雪带走了,两人一道来到浣衣房。
浣衣房
落桐不过来了小半天,就受不了这边的环境了。在玉宸宫她和宛春两人一间房,各自有各自的床和衣橱桌子,但是在这浣衣房,二十个宫女挤在一个大通铺上,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要去洗衣服,这么冷的天还是用冷水洗。
她不过洗了一早上,就已经双手冻得通红了。
正当她抱怨时,管事的嬷嬷就走过来道:“落桐是吧,你出去吧,黄总管把你调去了花房当值。”
落桐兴奋地站起来,想着是不是娘娘知道了,特意派人来帮她的。
可是走到外面,就看见是一个小太监和郑婕妤身边的含雪在等着她。
“含雪姐姐?怎么是你?”她还以为来的是宛春她们呢。
含雪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但是很好地隐藏住了,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瞧你这话说的,你惹怒了皇上和淑妃,还指望谁来帮你?”
“那我还能回去吗?”落桐心中闪过一丝后悔,早知道会被罚到这鬼地方来,她肯定不会贸然行事的。
“你就别想了,皇上都发话了,淑妃也不会再管你了,毕竟对淑妃娘娘这样的宠妃来说,奴婢要多少有多少,也不是缺了谁就不可。”
含雪句句话戳到她的心窝子上,落桐不禁埋怨起来,平时说什么把自己和宛春当姐妹一样看待,这会出了事也不管自己。
含雪见她的样子,心下嘲笑了一番,面上却担忧道:“还好我们娘娘今日知道了此事,想着你好歹也是认识的人,就顺势去向黄总管讨了个人情,才能将你调去花房。”
落桐不疑有他,连忙道谢:“多谢婕妤娘娘和含雪姐姐,我”
“好了好了,快跟着他去吧,我还有事得先回宫了。”
含雪知道欲速则不达,现在让她明白自己的恩情便好,多说反而多错。
落桐哪怕心里再不甘,此刻也只能乖乖去花房当差。
含雪回到宫中,将事情给郑婕妤说了一遍,郑婕妤赞赏地看着她道:“行啊你,这下那个落桐心里估计恨着她的旧主了,咱们能拉拢她,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了。”
“娘娘说得是,她估计知道不少淑妃的事,说不定那日就用上了。”
“还是你机灵。”
“都是娘娘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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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宴琮看着下面的人心烦不已,宴骁刚刚动身前往南边赈灾,这些朝臣就开始盯着他的后宫说事了。
“皇上登基已经数载,但是后宫一直无所出,去年的选秀皇上便已搁置了,今年开春的选秀,臣以为还是得照办。”
“南边雪灾严重,为了赈灾国库也不算宽裕,这个时候李大人提出要选秀,未免太不关心民生了。”
两方人马就选秀的问题又吵了起来,一边认为皇嗣才是重中之重,而站在宴琮这边的人能看出皇上并不想选秀,于是立马开始反驳。
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了兰溪身上,李大人说道:“后宫之中,淑妃娘娘独占圣宠,却只生了一个皇子,臣认为此事实在不妥。”
听到兰溪的名字,宴琮才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大人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继续说道:“皇上过于偏宠淑妃实在是不妥,淑妃娘娘善妒,在后宫打压其他嫔妃实在有违妇道,还请皇上三思。”
“放肆!”
“淑妃是你能议论的?”
李大人看宴琮生了气,气势瞬间弱了许多,他求助似的看了眼身边的同僚,还是有些不怕死的站出来附和他。
“皇上,李大人所言有理,皇上子嗣单薄,会使民心散涣,社稷不稳啊。”
“够了!”宴琮一拍桌子,怒视着下面的人,“后宫是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哕。”
“要是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南边水患之后,郡县重建和人员安置问题。”
宴琮站起身来,俯视着下方的人,众人都能感到一阵阵威压,在压力下都低垂着头。
“要是谁再无所事事,整日里盯着朕的后宫,刚好成王也没走远,你们就自觉跟着去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万大人是宴琮的心腹,他看了一眼李大人,嘲笑道:“是下官不懂李大人的苦心啊,原来李大人是想着和成王一起去赈灾,下官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再和皇上说说了,不能埋没李大人啊。”
“你!”
万大人笑了笑,就带着自己阵营的人离开了,留下李大人在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