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宫中。
赵璞眉头紧锁。
太上皇召见,很是突兀。
赵璞知道迟早会面对太上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太上皇召见,是为了什么?
这些年双日悬空,太上皇与皇帝之间内斗,其实耗损的是大汉整体的实力。
这也导致,为了手中权,或者为了更多权,太上皇父子都是为了对抗对方,从对方手中抠出一些权力,守护手中权力,启用的一些人
而这些人其实能力并不突出,于国于民其实并没有多大好处。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下吏治开始腐败,军中吃空饷更加严重。
“拉拢?”
还是打压?
还有妻子的身世,赵璞知道一定会与皇室有关,甚至可能当真是前太子之女。然而这只是后世人读红楼梦的时候,一种自己的解读。
如果秦可卿当真是前太子之女,那么前太子怎么死的?
秦可卿身为前太子之女,怎么活下来的?
太上皇还有皇帝,究竟如何看待他的妻的身份问题?
如果当初是前太子造反…这件事情有些不好对付。
造反的太子之女,太上皇要是知道身份,岂能容忍?
身为皇帝,最是忌惮威胁皇位的人出现,哪怕是女子之身,能够被有心人利用的地方太多。
“赵县公稍等,奴婢进去禀报。”
到了太极殿外,戴权进去大殿。
赵璞低眉垂目,太极殿外,刚才仅仅一眼,赵璞就看出了防卫森严。这种防备森严,兴许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可以看出太上皇对于自己的安全的不自信。
没等多久,戴权走出来:“上皇让县公进去。”
戴权没有跟着,赵璞进入大殿,发现大殿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位身穿明黄龙袍花甲老者。
须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双目含光。身材比一般人高大,至少一米八五左右。
根据赵璞所知,太上皇年轻时候就曾以皇子之尊,率军征伐,作战很是勇猛。
看似空无一人的大殿,其实并非没有防卫。
殿外有禁军守护,大殿屏风之后,就有至少百人潜伏。
身为帝王,哪怕信任他这个臣子,也是做足了防备。
一般人还真难以发现这些守护力量,赵璞感知敏锐,距离又近,自然感应到一阵阵呼吸。
如果摆放明面还好说,至少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如今屏风后,潜藏军卒,如此做法,想要展现对他的信任,又防备他弑帝?
太上皇,并不信任他!
这就是帝王,他们永远不会彻底信任任何人。
甚至,他们的子女,他们都不会真正信任。
“臣赵璞,拜见上皇。”
距离还有很远,赵璞就停下了脚步,直接下拜。
“赵璞,你起来吧。”
太上皇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其威严,就算是宏德帝,也是远远不及。
宏德帝多少有书生气质,而太上皇有杀伐气势,这是宏德帝远远比不上的。
赵璞起身,垂手低目。
“你曾率军与瓦剌鞑靼作战,也曾击溃建奴大军,你对他们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
赵璞不知太上皇内心想法,从这里略微可以猜测一二。
太上皇初登大宝之时,曾主张北伐,对瓦剌鞑靼作战,曾取得些许战绩。然而当年大汉出兵五十万,取得的战绩
大汉毕竟步卒为主,面对瓦剌鞑靼骑兵,算是互有胜负。
之后建奴崛起于太上皇在位时期,关外之地尽皆丢失,且萨尔浒惨败,让太上皇颜面尽失,这也是太上皇最终禅位的原因之一。
“上皇。”
组织一下语言,赵璞说道:“北方骑兵悍勇无匹,臣也是出其不意,利用火器与计谋,方能取胜。如果瓦剌鞑靼有所准备,臣也不会有当日之胜。”
这不是谦虚,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当初瓦剌鞑靼不是太过于小视大汉,赵璞就算是计谋百出,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无法取胜。
正面对敌,赵璞纵然自大,也知道大汉骑兵,数量对等的情况下,依然不是瓦剌鞑靼对手:“建奴吸纳中原文明,大力吸纳中原人才,且建奴知兵者较之大汉更多。同样是因为臣有心算无心,才能取胜。”
斩杀代善过程中,哪怕建奴大军乱成一锅粥,赵璞也差点马革裹尸。
可见,建奴重骑与重步卒的强悍。
相比较瓦剌鞑靼,建奴重骑兵与重甲步卒,还是极其强悍的。对等兵力下野战,正面交锋之下,大汉内没有一个人,包括现在的赵璞,都无法对建奴取得胜利。
“胜而不骄。”
太上皇言语中颇有赞赏之意:“对瓦剌鞑靼还有建奴,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
赵璞没有想过,现在突然之下,是有一些想法:“建奴据有很多城池,目前面对建奴,大汉唯有练兵。对战瓦剌鞑靼,如果能够率兵,在其没有聚集之时,逐个击破,甚至不断袭扰,未尝不能磨灭其有生力量,只是耗损时间太长”
有前车之鉴,当年霍嫖姚战术,瓦剌鞑靼必然有所防范。
直接突袭其王庭,也未必能胜。
况且如今的瓦剌鞑靼的王庭,不是帐篷与蒙古包,而是城池。
所以,不断袭扰瓦剌鞑靼的部落,吸引瓦剌鞑靼主力,分而歼之,或许还有可能。只是瓦剌鞑靼未必就会主力分散。
太上皇沉默许久:“三万骑兵已经是大汉供养极限。”
无论是骑兵,还是战马,大汉都是极其稀缺:“你先好好练兵,或许很快就会出征。”
出征?
赵璞应是。
作为战将,身不由己,哪里有战争,战将就要出征何处。
如今大汉形势不容乐观,西有和硕特部、还有厄鲁特的袭扰,北有瓦剌鞑靼南侵,东北有建奴意欲吞并中原。
大汉四面皆是强敌!
“我会督促皇帝,尽快调来战马与骑兵。”
太上皇语气凝重:“时不我待,如今瓦剌鞑靼还有建奴新败,和硕特部不断挑起边疆纷争,厄鲁特也不断制造矛盾。”
根据密报,和硕特部遣使前往盛京,如今和硕特部蠢蠢欲动,就是与此有关。
“你先回去吧。”
太上皇似乎有些疲惫。
大汉四周强敌太多。
而大汉如今国力远不如之前,乌斯藏诸部也脱离中原王朝控制。
赵璞行礼正要离开,太上皇叹道:“若是可以,有些矛盾暂且放下吧,大汉经不起内耗。”
矛盾?
与四王八公一脉的矛盾?
这是太上皇赖以掌控朝堂的力量,怕是今日太上皇召见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调节双方矛盾。
或者说是施压?
离开皇宫后,赵璞眉头深锁:“四王八公一脉,曾想要弄死我,又有夺妻之恨,他们想要化解与我的矛盾,太上皇也出面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皇宫中有老太妃,而老太妃就是太上皇生母,且是江南甄家之女。
水溶的王妃就是甄家女,贾家贾赦原配,也是甄家女
“要真是施压我。”
赵璞眼睛里闪过寒光:“我偏偏就要出这口恶气。”
四王八公一脉想要摁死他的事情,可以不去计较。
但是四王八公一脉贾家,可是与他又夺妻之恨!
这仇必须要报,而贾家必须要倒!
赵璞吩咐亲兵:“你持本公拜帖去见忠顺王,就说本公明日有闲暇,邀请忠顺王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