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有些忐忑。
她明白,自己不知不觉间,又陷入了一场政治争斗中。
太后或许无心,只是为了她好。
或许是有意如此,明面慈眉善目,其实接近她另有目的?
夫君曾经告诉过她一些神京城一些人之间的关系,贾家荣国公府的大老爷贾赦原配,就是江南甄家女。
北静郡王王妃,也是江南甄家女,是贾赦原配的亲侄女儿。
而宫中老太妃就是贾赦原配夫人的亲姑奶奶,身边跟着的这位,按照礼仪上,应该叫老太妃一声姑太姥。
而老太妃是太上皇生母,老太妃在宫中辈分极高。
所以,太后将贾元春送给她做贴身丫鬟,而产生的负面影响,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四王八公一脉,如今权势熏天,不仅仅是因为染指兵权这么简单,最主要的就是老太妃的存在。
秦可卿忧心忡忡,想着如何化解这一次危机。
夫君说的对,这世界上,本不应该有绝对的信任。
纵然夫妻,也未必当真毫无保留对丈夫、妻子好。
慈安宫距离慈宁宫不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慈安宫。
慈安宫有一种肃然氛围,进入其中,就有太监宫女还有嬷嬷就看向秦可卿,而且大多神色不善。
“你”
一个老嬷嬷指着秦可卿:“在这里等着,嗯,不懂礼仪的东西,跪下等着。”
秦可卿心中一沉,这还没见到老太妃,就被直接针对,直接给了下马威。
没有办法,秦可卿跪在了地上。
“元春姑娘,你随我来。”
老嬷嬷对待贾元春的态度截然不同,和颜悦色,在前面带路:“老太妃说了,元春姑娘来了,可直接入内”
看了一眼秦可卿,贾元春小心提醒这个老嬷嬷:“这位是忠勇县公夫人,如今身怀六甲,如此跪着不好。”
“姑娘不用担心。”
老嬷嬷笑道:“左右一个臣子之妻,太妃可是太上皇之母,陛下祖母,还不能让一个臣子之妻跪着?”
臣子就是臣子,作为大汉皇族中,辈分最好的老太妃,太上皇、皇帝,太后与皇后,都要恭敬孝顺。
谁敢违抗老太妃?
贾元春无奈,跟着走进大殿。
秦可卿跪在地上,这一跪就是半个时辰,头晕眼花的,腹部有些疼。
孕期一月有余,孕囊尚未进入宫腔,造成流产的情况很多。
劳累、忧虑,等等原因,都是诱因。
秦可卿只感觉天旋地转,腹部绞痛,眼前一黑,身子软倒在地。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见红了,小产了”
刚入慈安宫的太上皇,看到倒在地上的秦可卿,顿时面色大变:“传御医!”
而刚进入慈安宫的宏德帝,更是身子一晃:“完了赵璞前线打仗,他的家眷妻子,竟然在宫中”
受到如此迫害,导致小产!
“父皇”
宏德帝脸色有些白:“我们,愧对忠勇县公!”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宫女进进出出,御医也进入偏殿内。太上皇凝视从正殿内走出的老太妃还有北静郡王王妃:“你们做的好事!赵璞率军出征,他的妻若是出事,骨肉若是这样没了,所有后果你们承担!”
什么后果?
赵璞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是直接率军杀回?
要是忠勇县公夫人在宫中有了三长两短,忠勇县公赵璞,直接率军反了这种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不仅如此,无论如何,赵璞心中永远都会留下疙瘩。
这边他忠君事,率军出征,这边妻子就被人所害,导致小产?
甚至死了?
北静郡王妃身子一软,她根本没想到会有如此后果。
她只是听从北静郡王吩咐,前来见见老太妃,顺便让贾元春跟随老太妃身边,用老太妃的身份,把贾元春送到皇帝身边
谁知道,哪个天杀的,竟然让忠勇县公夫人跪着的?
而一旁的那个老嬷嬷,早已经吓得瘫坐在地。
“太后呢?”
太上皇脸色狰狞。
“回上皇,太妃有令,太后不能进入慈安宫。”
太上皇看向糊涂的老太妃,点了点头:“北静郡王妃,你可以离宫了。以后不得我的旨意与皇帝旨意,你就不要入宫了。回去告诉水溶,忠勇县公夫人要是有三长两短,忠勇县公做出过激行为,北静郡王府承担一切后果!”
北静郡王妃整个人麻了。
“上皇”
一个御医从偏殿内走出:“忠勇县公夫人昏迷不醒,腹中胎儿没保住。”
太上皇身子一晃,脸色顿时苍白。
“孩子!”
突兀的,偏殿内传来凄厉的哭喊声:“我的孩子!”
太上皇眼泪差点出来,眼珠子顿时红了,看着茫然无知的老太妃,还有身边瘫软的老嬷嬷:“是谁,让忠勇县公夫人下跪的?”
“上皇”
老嬷嬷吓得尿了:“老奴老奴是听了北静郡王王妃之令”
“杖毙!”
太上皇冷声道:“宫中嬷嬷,听从一个王妃之命,留你何用?将这老狗杖毙,夷九族!”
“北静郡王王妃,以臣妇之身,指使宫中嬷嬷迫害出征大将之妻,赐白绫一条,夺北静郡王护官符,夺世袭罔替之恩荣”
“此事起因为贾家女所起,事因自有明辨,驱逐出宫,荣国公府降爵三等威勇将军,贾史氏夺国公夫人,降为一等神威将军太夫人”
“凡是参与此事者,锦衣卫查明事因,再论其过。”
“着冯唐率领京营,防守神京城。”
宫中,一片肃杀之气。
然而很多人感觉太上皇,依旧是太过谨慎。
如此惩处,已经是极其严重,早已经超越此事起因,所应该承受的代价。
赵璞身为大汉县公,总不能真的因为一个女人而造反吧。
白云楼。
二楼。
水溶劝慰着对面的贾赦与贾政,贾蓉也在旁边相陪:“世翁,有王妃出面求见老太妃,这件事情必然出不了差错。”
以他的王妃的身份,与宫中老太妃的身份,虽然老太妃糊涂,如此反而更容易哄骗嗯,求情。
贾政脸色凝重,他的嫡长女入宫,其实是当初四王八公一脉共同利益趋势所致。
是以,北静郡王才会如此鼎力支持。
但是此事,毕竟牵扯到了太后,贾政总是感觉心里不安。
老太妃还能活几年?
没了老太妃必须要让荣国公府大姑娘,成为皇帝妃子才行。
贾赦则是举杯,笑道:“我们自然相信王爷。”
宫中有人,要是贾元春能够成为皇帝妃子,未来诞下子嗣,以他们的军中人脉关系,鼎力支持下,未必不能成为皇帝。
如此一来,他们的权势,必然能够最大程度保住,甚至是有所提升。
这正是他们的最主要的目的。
“王爷”
一个老仆登上二楼:“宫中传来消息”
水溶笑着打断老仆:“必然是成功了”
“王爷,慈安宫老嬷嬷听从王妃之令,惩罚忠勇县公夫人下跪等着太妃召见,致使忠勇县公夫人小产。”
老仆吞了口唾沫:“太上皇下旨,处死老嬷嬷,赐予王妃白绫一条,夺王爷护官符,剥夺世袭罔替恩荣。贾家老夫人夺”
下面的话,水溶听不下去了,整个人呆住:“事情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