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主京师禄命终,子母孤孀途路穷;因此上旅榇在梵王宫。盼不到博陵旧家,血泪洒杜鹃红。”
街口,一位勋贵过寿,在街上搭建了戏台唱戏。
很多勋贵,为了收买民心,都会如此做。
比如搭建戏台,比如设宴流水宴。
花的银子少,但是可以收获好名声。
街上密密麻麻不下于千人听戏。
戏台上戏声不断,然而下方本应该认真听戏的观众,此时交头接耳,不断议论:“听说了吗,昨晚忠勇县公赵璞,杀入理国公府、镇国公府、荣国公府还有北静王府。”
“啧啧那叫一个惨啊。”
有人摇头叹息:“事情起因,还不是他们联合一起,谋害忠勇县公之妻赵秦氏?这位忠勇县公,也是一个铮铮男儿,自己的妻子被如此羞辱,未见天日的子嗣都没了,还有什么顾虑?
直接舍弃西征大军,带领十个亲兵回城,直接杀入北静郡王府,据说直接砸碎了北静郡王妃的棺椁,尸体的脑袋都被砍下来”
“还有,北静郡王世子,也被杀了!”
你杀我未见天日的子嗣,我就杀你子嗣!
虽然北静郡王他们,一开始谋算并不是为了害人,但也是导致赵璞之妻小产。
“北静郡王的右手拇指,都被砍了下来”
“忠勇县公真是太强硬,杀了不少人呢,理国公府柳擎,镇国公府的牛爵爷次子,荣国公府二老爷庶子”
人们议论纷纷,啧啧称奇:“本以为忠勇县公必死无疑,没想到仅仅是降爵三等,据闻忠勇县公现在爵位是一等子,其妻赵秦氏,因为可以止太后之泪,被太后喜爱,收为孙女,册封为康安公主呢”
“公主!”
天下女子,最尊贵的就是皇后娘娘,其次就是公主。
能够成为公主,那是与王爵等同!
还是亲王!
也就是说,赵秦氏这是比丈夫还要厉害!
“只是,我听说赵秦氏上书太后,辞去公主之位。”
有人愕然,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此事讨论中:“这,赵秦氏疯了吗?”
异姓女封为公主,这等同男儿异姓封王。
不仅拥有诸多特权,那等于是直接站在了女子巅峰位置。
“这不是疯了,据闻赵秦氏要是成为公主,一等子赵璞赵爵爷这一生,就只能享受富贵,再无出征可能,也无入朝为官的可能。”
赵璞可是将军,富贵搏杀,还是仰仗妻子?
驸马虽然得了富贵,但是没人瞧得起。
就像赘婿,那是极其窝囊的存在。
好男不为赘婿,勋贵不屑驸马。
顶级勋贵,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子嗣成为驸马。
所以,驸马一般都是小门小户,没有权势落魄家族出身。
有人叹道:“赵秦氏夫人,是一个奇女子,为了丈夫仕途不受影响,所以甘愿放弃公主尊荣啊”
对于丈夫来说,驸马极其不友好。
但是对于公主自身来说,绝对是富贵无边。
但是,赵秦氏偏偏放弃公主之位。
“嘶”
人们倒抽一口冷气:“天下还有如此痴情女子?还有如此为了丈夫牺牲的女子?”
不说别的,公主夫婿是驸马,荣华富贵无边,总好过战场去拼杀吧。
如此谈论,大街小巷,酒楼茶肆,似乎突然间就出现了。
几乎没多久,整个神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哼!”
在北静郡王府,正在商议调兵遣将,随着牛继宗与柳芳出征事情,水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不虞:“这个赵秦氏,还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赵秦氏被册封公主,赵璞就是驸马。
驸马是对赵璞一种束缚,他们也看得出来,这是太上皇为了打压皇帝,而给赵璞上了一层枷锁。
赵璞成了驸马,未来不能进入朝堂,也没有机会继续率军打仗。
如此一来,皇帝想要通过赵璞,而插手兵权的谋划,就如此夭折。如今,赵秦氏请辞公主尊荣,一则体现赵秦氏不慕富贵,二则将赵璞身上的枷锁打开。
赵秦氏不仅仅是聪明,而是有智慧。
更是有舍得的气魄。
赌自己的富贵,自己的婚姻!
原本,赵秦氏被册封公主,水溶等人心中还很不爽,但是不爽归不爽,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这等同有一条锁链,锁住赵璞,又有枷锁套住赵璞,赵璞为来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
现在这头猛虎,本来被关在笼中,本来没有留门,赵秦氏这一道请辞,很明显直接把这个困住赵璞的笼子砸碎了。
“王爷”
牛继宗脸色凝重:“赵秦氏之事咱们管不了,如今太上皇召回赵璞的骑兵大营三万骑兵,如此一来,西征大军,就只能依靠我们所掌控兵马,这件事情”
透露着诡异,透露着蹊跷。
他们没有明说,他们都不傻。
锦衣卫无处不在,现在他们谈论的话语,很容易会被锦衣卫知晓,传递到太上皇耳中。
虽然北静郡王府中,北静郡王对于安全性看得很重,未必就会有锦衣卫渗透进来,还是小心为上。
柳芳皱眉:“京营已经数十年未曾征战,未必就能对付得了和硕特部的骑兵。”
京营,那是老爷兵的聚集地。
向来,被历任京营节度所头疼。
牵扯利益太多,牵扯势力太多。
老爷兵如何打仗?
和硕特部,那是成吉思汗正儿八经的子孙后裔,骑兵作战,远不是大汉可以比拟的,再有大汉步卒为主,骑兵少之又少。
之前瓦剌鞑靼南下,他们数十万大军,在先明的一万骑兵面前,直接溃败。
所以
面对和硕特部的骑兵大汉未必就是对手。
正面无法交锋。
水溶同样脸色凝重:“对付和硕特部,不要想着进攻,而是防守为主。这一点可以学习赵璞”
虽然很是痛恨赵璞此人,但是赵璞将兵之能,他们还是打心里佩服的:“布下陷阱,诱敌深入,或者说提前在和硕特部必经之地布下陷阱”
赵璞就是将此法,运用到了极致。
仅仅六千兵马,大败瓦剌鞑靼二十万骑兵,建奴八万大军。
“我认为可行。”
柳芳起身拱手:“臣以为,王爷可以运筹一二,让工部多调一些火炮火铳。”
赵璞能够击溃瓦剌鞑靼还有建奴,就是依靠火器。
火器的运用,被赵璞利用到了极致。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水溶看向牛继宗:“牛侯要稳扎稳打,不可贪功冒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次以京营为主,调动十万大军”
说到这里,水溶脸色郁郁。
京营吃空饷很严重,京营号称三十万,然而实际上顶多就是十八九万大军,老弱还有不少。
甚至,都没有十八九万。
最精锐的虎贲营数万军马,还在冯唐手中掌控。
他们四王八公一脉,所掌握的五营,本应有兵马二十万,但是实际上,绝对没有十万,且还不能全部带走:“如此一来,这一战消除空饷名额势在必行,那就多“死”一些人吧。”
死的,都是空缺名额。
“我们调走三营兵马,号称十二万。”
牛继宗嘴角苦涩,三营兵马,顶多五万多兵马,就算是陕西都司各卫,号称二十余万兵马,边军空饷没有那么严重,能有十五万兵马,已经是极其理想的数字。
和硕特部与厄鲁特部,合计骑兵十三万再有乌斯藏十万兵马协助
草原兵马向来名额几乎没有空饷一说,大汉兵马数量上,并不占优。
“这一仗不好打!”
牛继宗脸色阴沉:“但是这一仗,还是要防御为主,保存实力,确保我四王八公一脉利益,王爷,京中策应,就靠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