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赵璞突然回来,秦可卿一瞬间心乱如麻,各种思绪让秦可卿坐在床上发呆。
她没有保护好他们夫妻,好容易才有的孩子。
这让秦可卿不知如何面对吴发。
赵璞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秦可卿发呆,内心一叹,也是一疼。走到床边,将娇妻搂在怀中,轻声道:“都过去了,好好养着身子。”
“夫君我”
感受熟悉的怀抱,秦可卿原本的不安消散几分:“对不起你。”
“哎”
赵璞长叹一声:“要说对不起,也是为夫说对不起。”
他像是一只螃蟹,突兀闯入鱼堆里。这些鱼儿本来离开了水,大口喘息,迎接末日到来。而他却不受影响,还横着走。
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另类,不被所容纳。
属于这只螃蟹的一切,都不被容纳。
余者种种,无不是这种不被容纳的延续。
而等到河水到来,这些原本濒临死亡的鱼儿,获得新生,自然而然要攻击他。
“夫君,我们要不要逃走?”
秦可卿猛然一惊,刚才她得到消息,丈夫愤而杀人,又是出征大将,擅自回京。不出意外,必然获得大罪:“宝珠瑞珠收拾东西”
赵璞脸色古怪:“我们能逃哪里去?”
“什么地方都行。”
秦可卿幽幽说道:“哪怕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们男耕女织。”
“我们哪都不去。”
赵璞拿出上旨,递给秦可卿:“可卿看看。”
要是以往秦可卿会规规矩矩接过上旨,磕头之后,虔诚的看这一道上旨。
现在,接过来随意打开,看了几眼之后,满脸不可思议,脸上逐渐流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后秦可卿皱起眉头:“公主?”
“是啊。”
赵璞笑道:“以后咱们的家,可是公主府。”
没有回来之前,赵璞还在纠结此事。
此时看到秦可卿之后,赵璞才发现,娇妻还是那个娇妻,他的担忧是不应该。
秦可卿摇头:“我不做公主,我只是夫君的妻。这个公主我做不得。宝珠,研磨”
她做了公主,丈夫就是驸马,如此一来身为驸马的丈夫,以后只能享受富贵,而无入朝可能,更无可能率军出征。
秦可卿其实很希望夫妻二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再也不分离。
然而,用驸马之名,束缚丈夫一生?
秦可卿知道丈夫是有抱负,是有理想的伟丈夫。
而她,不能掣肘自己的丈夫。
“可卿,你这是”
赵璞有所猜测,娇妻不愿意做这个公主,就是要去掉他身上的这一层枷锁。
但是,公主封号对于秦可卿来说,是一种保护。
身份的保护,富贵的保护,也是对于她的婚姻、幸福的保护。
“我要请辞。”
秦可卿起身,来到桌边坐下,阻止要劝的赵璞:“夫君无需劝我,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心中微震,赵璞微微点头。
其实,这个公主的封号,既然是太上皇册封,那就带着浓浓的政治色彩。
甚至赵璞心中越发肯定,宫中的人知晓秦可卿身份,或者说秦可卿的身份已经确定,那就是前太子之女。
慈宁宫。
秦可卿被册封公主之后,太后松了口气:“总算是给了你一个正式的身份。”
这是一种保护。
也是太后一直要给秦可卿的一种保护,干孙女也是孙女。
恰巧这是一次机会。
“这样也好。”
太后看得出来,秦可卿对自己丈夫的情意,已经深入骨髓。如果赵普当真战死,对于秦可卿来说,生命等同于无。
“如此一来,享受富贵,大家都不担心。”
战争?
大汉那么多人,还找不出来几个会打仗的?
太后是自私的,她就这么一个嫡亲血脉,她要护着。
为此,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她只需要自己守护的平平安安,没有什么波折。
“太后”
周太监在外禀道:“忠勇县公哦,一等子赵璞之妻不,康安公主来信。”
秦可卿身份的转变,周太监一是没有转变过来。
而身份,是有严格的礼仪标准的,说错了要挨罚的。
“哦?”
太后脸上露出笑容:“是要感谢祖母的?”
公主尊荣,不是谁都可以享有的。除非是皇帝的女儿,一般在及笄之年,才会被册封,甚至有的出嫁的时候,才有公主称号。
按照公主称号规格,康安公主称号,属于顶级公主称号。
自己的孙女儿,一定是来感谢自己的书信。
拿着书信拆开,太后看了起来,脸上笑容消失,转而变得凝重,许久之后太后长叹一声:“将这书信送到太上皇处。”
天已大亮,太上皇却疲惫不堪,此时已经躺龙榻上小憩。
戴权手中拿着书信,最终还是叫醒了太上皇:“上皇,慈宁宫送来的书信。”
太上皇睁开双眼:“有什么事情,不能派人直接说?还要写信?她就如此,不想见我?”
接过书信,太上皇看了一遍,脸色沉凝。
随后又看了一遍,嘴里呢喃:“虽无祖孙之实,愿以孙儿之身侍奉。勿以公主之尊荣,恩宠臣妇之贱命?”
贱命?
这公主的称号是你应得的!
你有皇族嫡亲血脉,你是高贵的!
太上皇深吸一口气,书信内容不多,但是这是秦可卿推辞公主称号的书信:自古出嫁从夫,以夫贵而妻荣。未有夫贵之日,妻反以尊贵而掣肘臣妇夫婿本是堂堂男儿,顶天立地大丈夫,胸有卫国之夙愿,忠君拓土之雄志
如若以臣妇窃恩宠于皇宫,致使英雄壮志无门路,臣妇之罪过也臣妇纵使拥公主尊荣,日夜难寐,心里难安
太上皇脸色凝重起来,再看书信,内容言真意切:英雄不以富贵为终,若壮志难酬,雄志难展,不如归于山野田间,男耕女织
“哎”
太上皇微微一叹,转身睡觉。
刚躺下又坐起身子:“这对你来说,本是一种保护,你却以为此为枷锁?公主哇”
“姚滨,将这封书信传出去!”
太上皇神情郑重:“要神京城的人都知道,赵璞之妻,为妇人之典范!”
“戴权,拟旨”
“可卿,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对你很不利。”
房中,小产的秦可卿一样也要做月子。赵璞一夜未睡,此时也是睡意全无。
娇妻为他放弃了公主尊荣!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娇妻为他所付出的,绝对太多。
“我不怕。”
趴在赵璞胸膛,秦可卿吸着鼻子。
昨夜,丈夫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公主尊荣,丈夫不得纳妾不假,她这一生可以独享丈夫温柔,然而天地易老人易变,花容月貌非长久。
勋贵中不都是如此?
她知道丈夫志向与抱负,何必做丈夫施展壮志雄心的绊脚石?
赵璞点头:“我也不会要可卿害怕的。”
放弃公主尊荣与特权,赵璞内心柔软。
你既然托付我终生,又为我放弃如此尊荣。而我
赵璞深吸一口气,想要说几句话,却感觉张口无言。
娇妻为他做出一切,而他只能嘴上说说?
看实际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