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王管事吗?怎么,不开酒楼了?”
女人的声音满含着说不出的奚落。
王安立在一旁,脸色铁青。
女人看着他铁青的脸,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难得旧人相遇,王管事新开业,我不来看看也说不过去,王管事,你不会不欢迎吧?”
王安挤出一丝笑意,“夫人若是客人,在下自然不会不欢迎。”
女人嗤笑一声,自顾自走进了店门。
“夫人,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月儿抱着布匹,目光一直追着进门的贵妇人。
“你是说……”林夫人仔细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像苏侧妃?”
月儿顿时点头如捣蒜。
林夫人眼里生起了不符合她年纪的光芒。
“在,我们跟过去看看!”
“啊!”月儿张大了嘴,“不是我说公……不是,夫人,咱今天的正事不干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眼前错过了,可就看不着了!”林夫人不动声色地拉着她,假装在挑选布料,一步一步靠近。
月儿简直扶额,“你出门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很怀疑早上那个信誓旦旦的人跟她身边的不是同一个人。
“王管事这是又攀上新高枝了,这些料子可都不是一般的物品,王管事,凭你以前那些钱财,可买不起这些。”
“这位夫人看上哪些布匹尽管开口,至于别的,恕在下无可奉告。”王安不卑不亢道。
“王管事装什么傻,这才过去几个月,王管事怎么看我跟陌生人一样,想当初,我也得上赶着求王管事办事呢。”
她拿起一匹布仔细看了看,“俗话说风水轮流转,王管事今日见我就没别的想说的吗?”
王安无奈叹息,“往日多有得罪,苏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有大情况!
月儿兴致勃勃地支起耳朵仔细听着。
看样子,这铺子的管事跟这位苏夫人有过节啊。
“可惜啊,王管事。”苏夫人勾唇一笑,“你这道歉未免也太晚了。”
说着,她将面前的布匹一把推翻。
王安僵在了原地。
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王全看见闹事的人也是一愣。
月儿瞪大了眼,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林夫人,暗中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夫人嘴角一抽。
王安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布匹,王全越过苏夫人,帮着兄长把布匹捡起。
“王全也在啊。”苏夫人掏出手绢擦手,一点一点擦得仔仔细细,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两兄弟沉默地捡着布匹。
苏夫人冷笑道:“放心吧,我这个人比较大度,损坏的布匹就当我买了,不会让你们被你们主子责怪的,不过,要我买下这些布匹有个条件,你们两个跪着给我把布送到我府上。”
“那两个贱人都死了,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下你们兄弟俩。”
王安不由握紧了拳,眼底是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苏夫人的话语彻底点燃。
“你不要……”他愤怒地转过身,却被身旁的王全拉住。
“王全!”他回头望去,看见自己的弟弟冷静地对自己微微摇头。
“不愿意送?”苏夫人冷笑,“给我把这铺子砸了!一间绸缎铺子罢了,我还赔得起。”
话一落,门外顿时进来几个护卫开始四处打砸店内的物品。
“住手!都给我住手!”
王全焦急地上前阻止。
这些物品都是花了大价钱四处收集的,绝不能毁了!
他奔上前把布匹护在身下,几个护卫见状把他抬起来丢到了一边。
“住手……”
王全爬起来又上前阻止,店内其他伙计赶了过来,小小的铺子里乱作一团。
王安抢救着地上的布匹,这些都是上等的布料,踩上一脚就全都废了。
苏夫人看着一地的狼藉不甚在意地笑了起来。两个护卫护着她往门外离开。
月儿拉着林夫人躲在角落,看着混乱的现场心中也有些慌乱。
“这苏夫人未免欺人太甚!”
月儿这样想着,也把这话说了出来。
“唉,早知道不听你的了,不该留下来看这热闹,这下好了,被困在这儿了。”
林夫人神色也有些懊恼,有些担心店内的混乱会波及过来。
月儿继续说道:“今天出门前真该看看黄历。”
“快闭嘴吧你!”
林夫人简直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了月儿的嘴。
月儿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美目圆瞪,挣扎着想脱离林夫人的魔爪。
店内混乱不堪,王安抱着仅存的几匹布无力地坐在地上。
王全还在试图阻止众人。
新店开业的喜庆被打碎在地。
王安看着一地狼藉,疲惫地闭上了眼。
能怎么办呢。
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对尚书府来说就是路边的一只蝼蚁。
今天这事全因他兄弟二人而起,还是别给东家惹祸上身了。
罢了,往后还是离开这京城吧。
王安抬眼寻找王全的身影,却看见一队官兵冲了进来。
王安一愣。
谁报的官?
林夫人皱眉看着那队官兵。
今天出门也许真该看看黄历。
“都住手!”
为手的官兵怒喝一声。
其他人见官兵都到了,只好停下了动作。
“聚众闹事!通通押送回衙门!”
“大人,真不是我们闹事,我这好好的开业,这群人不由分说的砸我们的铺子,这位大人,就算要抓也是抓他们,抓我店里的人算什么?”王安扑上前道。
为首的官兵不耐烦地挥开他,“有什么话到衙门说去吧。”
“这两个!”他指着躲在角落里的两人,“一起带走。”
两人齐齐一愣,互相看去,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王安道:“大人!大人,她们只是本店的客人,这件事和她们没有关系。”
为首的官兵根本听不见他的辩解,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把人押着出门。
林夫人和月儿这次都是偷跑出来,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直接挑破自己的身份,只好老老实实地被押着离开。
路过苏夫人的马车时,月儿不满地踹了一脚那辆马车。
她倒霉了,这罪魁祸首苏夫人也别想好过!
“喂,领头的那个。”月儿道:“你不是要把相关的人都抓了吗?这车上还有一个,你怎么不抓!”
林夫人没有阻止月儿的行为,实话实说,她对这个让她们被抓的苏夫人毫无好感。
领头官兵眉头一跳,看清了那马车是尚书府的马车。
他本来想装作没看见,这下被人直接喊了出来,不能装看不见了。
他狠狠瞪了月儿一眼,不情不愿来到马车边,“夫人,还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吧。”
马车内的苏夫人气得恨不得下去撕烂那个出声的小贱人的嘴。
最后,她还是端着声音道:“那便去走一趟吧。”
见她很配合,领头的官兵松了一口气。
“别看了,散开,都散开!”
他驱散围观的民众,带着所有人往顺天府去。
“大小姐,官兵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冬夏说道。
莫雪盯着那辆马车,神色晦暗不明。
“去顺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