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笑道：“嘿，倒是你千算万算没能算到王雨静会意外死亡。不过她的死被归结到了菩提寺的诡异身上去了，咱们暂时大概是安全的。”
陈曦轻轻颔首：“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在你去她家做法留下的‘尸生子’引子没暴露。况且她本来也就是个备用手段，能在生母身上复活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尸生子续命的方法要求复活者吃掉生理上的母亲补全残缺基因，但陈曦不一样，她从各种意义上的母亲身上复活，比其他人强了好几个层次。
单论这具身体的衰老速度就比其余延寿者慢很多，保底五十年内生命无忧。
“哦，对了。”中年男人闪开身子，身后露出了赵春丽和郭志飞以及几岁的郭宇。
“你刚复活体力不济，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营养吧。饿肚子的鬼修成何体统？”
在赵春丽刚做好晚饭时，他闯进了这户人家把人抓到了地下室。好巧不巧一家子人刚醒。
食物的事当然也在陈曦的考虑范围内，她知道复活后身体很虚弱，需要赶紧进食，于是提前拜托男人抓最不可能暴露的作食物。
最不可能暴露的人自然是这栋房子的人。
赵春丽醒过来就慌了，看到那张因由生母完成尸生子而和生前长相极其相似的脸，还以为是鬼魂索命。
“陈曦，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善恶有报，谁杀的你你就去找谁吧！”
“你放过我孙子吧！他还是个孩子！”
虚弱的鬼修力量也在人类之上，陈曦没用多少力气就掐断了三人的脖子。
“好吃吗？”中年男人依靠着墙壁，笑着欣赏这血腥的图画。
陈曦拿出一颗心脏小小咬下一口，没嚼几下就给吐了出来。
白嫩的小手拿着内脏，把它们递给男人。
“你帮我拿火烤一烤吧，太难吃了。”
男人耸了耸肩，取笑道：“要求还挺多。看在你以后可能是我师妹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客厅里，健康的少女安静地看着电视，厨房中穿着围裙的道士哼着小曲煎着内脏。
“对了，我帮你救了陆少凌姐弟俩一命，别忘了我的报酬！”他向着客厅大喊道。
“知道了，回头就把我对尸生子的研究结果给你。”
吃饱喝足，陈曦打了个饱嗝，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
男人摇了摇头，笑道：“你是饿死的吗？”
“以前身体不好没胃口，上了学院没吃饱过。”陈曦伸了个懒腰。
少女的眼睛很清澈，似乎吃下这些东西没多少心理负担。
中年男人盯着她，忽然想起来：“师父给你的玉坠丢了不心痛？”
“不是说了嘛，那不是你师父给的。”
“这种鬼话你认为我会信？”
陈曦不在意道：“这是事实，我碰见过两位道士，一位就是你说的那位疯疯癫癫的师父，另一位则是一个带着小道童的脏乱老人，吊坠是后者给的。”
只不过为了糊弄别人，她通常会把两者特地结合一下。
中年男人把话题扭了回去：“所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痛？”
“心痛什么？”
“那个玉坠可是道门的宝物，有了它你以后的修炼速度会增加不少，甚至未来续命会更容易。”
“没必要，我也不是非要活那么久。”陈曦无所谓道，“修炼能练到哪儿算哪儿。”
“那你干嘛还续命？”男人觉得她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嗯……为什么呢？”陈曦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暂时不太想死吧。”
少女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悲伤，但她对这一切好像不是很在意。复活更像是尝试一下，即便活不了也能接受。
不是非要活着，只是暂时不想死，选择“活”是因为剩下的选项只有“死”。
中年男人看了陈曦好久，嘴中呢喃道：“怪不得师父会帮她。”
“没想到居然是先天道心……”
阳光眷顾大地，露水反射了第一缕光。于夜晚死亡，于黎明归来。
两人走在街道上，准备前往去第二执政区。
回顾生活了这座生活十七年的都市，它在陈曦眼中渐渐缩小直到消失不见。
抬头仰望天空，学院的欺辱、病痛的折磨、父母的种种，这一切都如同白云般飘散不见。
少女回过神看向前方，无怒无喜道：
“世间无救主，人生当自渡。”
……
雨水滴答滴答地下，极罪之城迎来了今年第一场春雨，虽然在技术高度发达的城市里这没什么大用处，但仍然有不少人驻足看雨。
比如，217号医院的众人。
正门连接街道，后门连接流萤花花海的亚空间，主刀和科长们站在门口看雨。
路上行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好奇地扭头脑袋，其中少部分人看到他们跟见了鬼一样慌张地逃离。
“你们说，怎么就没人来呢？”夏月托着香腮，不解地问道。
经过几个月的补充，极罪之城的人口不光恢复了过来，甚至还破了历史新高。
这对于一些人口怎么都提不上去的地方简直科幻。
江奇思画着印钞模板，淡淡道：“如果某些主刀医师做手术没发生意外的话，咱们应该会迎来不少客人。”
白鸣：“谁啊？”
爱德华：“还有这种事儿？”
曹双凝：“你们两个谁干的？”
各自手术小组的护士都没脸见人了，纷纷回到屋内工作。
江奇思扭头看向三人，挨个说道：“夜医别再用汽水代替镇定剂，瘟医别再忘了给病人上麻药，我相信医院的发展会好很多。”
曹双凝鄙视地瞟了两人一眼，心想果然是他们的问题。
“除此之外，曹姐您以后不要再让柯莲替你做手术了，要不是咱们医学手段过硬，前不久被她开过刀的人就永远留在手术台上了。”
曹双凝翻了个白眼，不服气道：“你就说我失误的手术有没有这两个多吧。”
江奇思挑了挑眉毛：“没有，但你做过的手术比他们失误的手术还少。”
“换个角度想想，这是因为他们失误太多造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