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就在敖仓要击毙方何日时，方悦溪突然跳了出来，父亲这边的动作让她短暂脱离沉默。
“这个女孩，也在名单当中。”敖仓回忆起对方的名字。
既然是名单内的人那就好办了。
白鸣吃着苹果看着敖仓将要出拳，突然间他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砰！
空间震荡震碎方家周围的玻璃，方悦溪被气浪掀飞出去。
敖仓看着挡在面前的白鸣，眉毛挑了挑。
“什么意思？”
他可不相信白鸣心软了，217号医院的主刀医师就没有“心软”这种说法。
“最新消息，方悦溪可以活着。”白鸣甩了甩手说道，“方正廷死前开出了一个条件，经过医院会议研究它值一条人命。”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间刚好在敖仓出拳前一点几秒，差点来不及救人。
“白鸣！帮帮我爸爸吧！”方悦溪拉着白大褂，跪在地上求饶。
她看出自己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很厉害，如果他出手的话兴许父亲就能活下来了。
然而，217号医院的意志无法被动摇。
白鸣偷偷给敖仓使了个眼色。敖仓心领神会，一掌断绝了方何日的生机。
这位天觉者运气不好，不是217号医院没见过的能力，不然肯定会带回去研究研究，那样说不定能意外活下来。
血液流到方悦溪跪着的裤子上，那一刻女孩的天塌了。
白鸣将她强行拽了起来，平静道：
“从今以后，方悦溪顶替方正廷的位子，成为8号流萤花集合地的守花人。”
“方家依然可享受从前的待遇，今日方家死者随方正廷下葬。”
严漠等守花人笑着为方悦溪鼓掌，眼中多少有点嫉妒。
从清算中活了下来，还能和他们这些经营了几十年的人平起平坐，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很好，大家鼓掌欢迎！”凯琳娜笑容灿烂，像是她当上了守花人一样。
这种欢喜的气氛竟然让活下来的方家人稀里糊涂地跟着鼓起掌来。
短暂的插曲过后殡仪公司的人抬起灵柩送上灵车，汽车缓慢在路上开动，这一刻恐怕是死神给予生命的最后一次尊重。
凯琳娜庄严地抱起遗像，一扫之前的乐天派形象，首席摆渡人漫步于灵车前，她走一步灵车走一步。
即将转正当摆渡人的张雪玲在车后记录葬礼的种种，全身心集中的学习让她回归到了学院的环境中。
车走了很久，从上午开始直到下午三点半左右才到达最终的目的地——西郊陵园。
这里遍地坟墓，有不少公司的扫墓人在清理灰尘。不像传说中的闹鬼之地，西郊更像是一处通向天堂的天梯。
地形以波动状升高，直至远处一座如利剑般的大山，山脚下大片的青草铺地，空气一片清新。
再往里走，环境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一只只半透明的精蝶飞舞到灵车前亲吻灵柩，为这位在极罪之城中待了近乎一辈子的老人送行。
不知何时模糊的视野开阔，大片的流萤花浮现眼前，能来到这里的人多数是守花人，作为实习摆渡人的张雪玲不出意外地待在了外面。
在记录学习过程中，她注意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个人不在方家名单当中，但却哭得格外伤心。
“先生，您认识方正廷老人？”她试探着问道。
“啊？”邋遢的男人擦去眼泪。
“哦，是的小姐，我认识他，但恐怕他未必还记得我。”
这是什么话？
男人回忆道：“半年前我听说极罪之城能吃上饭，于是马不停蹄地往这赶。天理之神没有保佑我，我刚来就见证了城市巨变，我差点在之后饿死。”
他伤感道：“小姐您能相信吗？一个人在浪迹了大半辈子，连个活着的理由都没有，这个时候有个老人给我一顿饱饭，还告诉我我有很高的绘画天赋。”
“我永远记住了他，而很幸运的是，我不久前刚卖出了我的第一幅画作。”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带着哭腔道：“他是在我卖出人生第一幅画的那天死的。天哪，多么好的老家伙……”
男人跪在原地额头触地，他朝着灵车消失的方向大哭。
张雪玲愣神了，因为她想起不久前方家没被审判时的场景。
他们在方正廷的遗像前高盛阔论地谈着分割家产的事，几乎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地笑容，让人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上前祝贺。
一个老人。
一个死去的老人。
一个死去时很富裕的老人。
在他的葬礼上，哭得最真切的人居然是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乞丐。
天哪，这座城市何等的罪恶！何等的荒谬！
……
比起217号医院所在的流萤花海，西郊的金黄汪洋要小家子气不少，但对于未能见过世面的人而言还是很壮观。
灵车停下放下灵柩，四位摆渡人起棺，凯琳娜在前面带路，最后是守花人和白鸣。
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少年默默在刨坟，他有严重的黑眼圈，皮肤惨白让人怀疑会一个不小心死掉。
“把他……放进去就好。”少年低头拄着铁锹，淡淡道。
凯琳娜等人在埋人时，傲仓扭头问白鸣。
“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怪谈”
这句话吸引了少年的目光，白鸣能出现在这里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错，如你所见。”白鸣朝少年招手笑了笑。
“他是七大怪谈之一的‘守墓人’，自从极罪之城出现为止他就在这里，可以说是和我们医院同样悠久的怪谈。”
傲仓属于那类实力强大但对于秘密知之甚少的人，217号医院给他做守花人的报酬很简单——允许他前往彼岸与高手过招。
除了实力通天外，他知道的事比不少彼岸的领主级诡异还少。
白鸣走到少年面前问好:“叶明，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和往年一样，给亡者送终”守墓人看着埋入土中的方正廷道。
“死去的‘羔羊’也很有价值，尤其是他这种精神意志强大的优良品种。”叫做叶明的少年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