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合伙将棺材埋葬，烧成骨灰的陪葬方家人被均匀倒在了方正廷坟地周边。
白鸣转变话题，问道：“你知道怎么联系寒商杰吗？”
“你们找他有事？”叶明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一点。
“嗯，他五百年里转世了无数次，每次转世后都会游历天下，我想我要找的东西说不定他知道。”
极罪之城第一殡仪有限公司，由寒商杰创立的势力，多年来从事殡仪工作，为城市的发展提供了众多岗位，实乃是能评上十大杰出集团的势力。
“跟我来吧。”
叶明招呼着白鸣走上西郊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狭窄且布满迷雾，头顶还会时不时飞过一些巨大生物。
一朵朵奇异花朵吞吐空气，将它们吐出时变成迷雾扩散。
“待在这里这么久，就不打算出去看看？”白鸣一只手臂搭在叶明身上，笑嘻嘻地问道，“外面可好玩了，虽然不如当年发展到快要太空移民的程度，但至少已经有网络了。”
这亲昵的动作让叶明身子一颤，立即不情愿地摆脱开了，斗篷帽子拉得更低了。
“没必要，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
白鸣偷乐一声，但很快就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我说，你这家伙，五百多年了，还和当年一样社恐啊？！”
“哈哈，逗死我了！”
叶明涨红了脸，眸子里怒意频升，手指攥了攥差点就要忍不住跟白鸣打一架。
他憋了好久才鼓起勇气道：“外面的人，他们……又把网络造出来了。这太可怕了，隔着网线跟人聊天……我很不理解，这样万一惹人生气了都不知道……”
“所以……所以这不是社恐，这是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话显然是无法让白鸣停止笑声，倒不如说是笑得更开心了。
“对对对，我都差点忘了。”白鸣拍了拍他的手臂笑意很浓，“你以前来我们这儿，他让你跟小花玩过游戏，结果你不会玩，把小花坑了……哈哈！”
叶明终于忍不住，拍开白鸣的手掌，停下脚步与其对视。
“你，你素质很差，我……”
“哈哈！”
白鸣的笑声太大，让这位守墓人的声音如蚊在耳般缺少存在感。
“啊？你刚才说啥？”等白鸣反应过来时，气愤的叶明已经走远了。
小路越来越窄，直到没入枯黄的草丛，山穷水尽之前一座石块砌成的小木屋出现在了散尽迷雾的尽头。
这里已经不是流萤花生长的位置了，到处杂生的草丛和光秃秃的树木令人不寒而栗。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都会传来被踏开的声音，风景秀丽的山谷化作了恶臭的沼泽。
不远处略微能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海风吹过带来的不是清新的空气而是彼岸腐朽的尸臭。
这片天地与通向彼岸的“海”只差一座山的间隔。
古老的房屋外有一个现代式的红色电话亭，即便经历了数百年的沧桑，它仍然如刚刷上一抹红漆般靓丽。
“号码‘444’，你自己去吧。”叶明随便嘱托了一句，身体没入迷雾中消失不见。
和白鸣一起走了这么长距离，对他而言恐怕比每天陪着尸体还吓人。
红色电话亭内按下几个数字，很快另一边的人接听了。
“喂，哪位？我赶时间麻烦快点说。”
大概十几岁，应该没到变声的年纪，白鸣很快做出了判断。
“是我。”
“我他妈知道你谁啊？”
说完这句话另一边顿了顿，考虑片刻后试探着问道：
“老白？”
白鸣靠在狭窄空间的墙壁上，笑道：“是我，这辈子过的怎么样？”
“你不是来找我闲聊的吧？”
“怎么，你很急？”他差点就念诵那段五百年前的“别急”圣经了。
“废话，我这一世很忙，没空跟你闲聊！”
白鸣疑惑道：“你这家伙还有正事？”
寒商杰：“我在希苍帝国的帝都玩九子夺嫡呢，威廉那个家伙好像出问题了，从多年前开始闭关，至今没出来过。”
好家伙，你这是趁人家有病要夺人家的江山？
“行吧，那我长话短说。”白鸣掏了掏耳朵，一点也不着急，“你知道有材料能把精神传导速度最大化吗？”
“精神传导速度？”寒商杰想了想，“你们医院研发的那几种不行？”
“都试过了，最快的还差点意思。”
白鸣轻轻敲击电话亭的玻璃，沉声道：“你是知道的，从五百年前开始这个世界就不是我们那个世界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材料都消失了，甚至连帝国的科技都很多年没发展过了。”
希苍帝国无数年来的发展过去了，科技恢复到这个程度似乎进入了死胡同，很多领域很久也没能再向前一步了。
“让我想想啊……”寒商杰那边沉思了许久，终于在悠久的生命中找到了答案。
“白鸣，你还记得多年前你制造出来的那个人鱼族吧？”
“我忘了，你给我科普一下吧。”
“滚你妈的，忘了自己回去翻课本！”
寒商杰继续道：“那大概是两百年前的事了，我转世到了第四执政区，那里再往南一点，大概在赤道的位置，我在那里发现了人鱼族的居住地——人鱼湾。”
“他们那儿有一条相当深的海沟，有上万米了。在海沟里我发现了当年那家研究院用过的那种实验矿石。”
白鸣眼神一凝，周身光粒子突然被吞噬，沼泽地变作绝暗的深渊。
“你，是说‘灵晶石’？”
“没错。还有，冷静点伙计，这都过去五百年了。”寒商杰说道。
白鸣平复心情，恍悟道：“嗯……海底万米之下，确实可能不被‘扭曲’从而保留下来。”
……
挂断电话的寒商杰走出房间大门，门外一群亲戚正在吃饭闲聊。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拿起他的动漫手办用力摔在地上，眼中很是欢喜。
“小凡，真是不好意思，你弟弟他太顽皮了不小心把你的玩具给弄坏了。”画着浓妆的女人笑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吧。”
叶凡，这是寒商杰这一世的名字。
一看就有大帝之资，怪不得敢参加夺嫡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