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带毕夏来到了天津街,一眼望去,人山人海,街上的人们都摩肩接踵。
夜市的人很多,还有两个素质低下的男人看到毕夏,故意往毕夏身边挤。
裴言立刻站在毕夏身后,和毕夏保持一拳的距离,一直用手臂护着她,把她和周围的人隔开。
两个人顺着人流走走停停,毕夏的头时不时会不小心蹭到裴言的胸膛,裴言自觉地往后靠一靠,拉开距离。
走到了一个小摊前,裴言停下来,“就是这里了,这家的章鱼小丸子超好吃的,料给得很足,味道和台湾的很像。”
毕夏看向在铁板上烤得滋滋作响的八爪鱼,肚子咕咕地叫了几声。
一抬头,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给你买。”
毕夏翻开钱包要付钱,裴言一把抢过她的钱包,自己给老板付完钱后,才把钱包还给她。
“前面还有卖西瓜汁的,我去买给你喝,你在这边等着我,不要乱跑。”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毕夏是真的很不想让裴言花钱,裴言一个月在店里累死累活的才开600块钱,作为老板的她,下班还让裴言花钱,这不纯纯资本家么!
她想好了,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多给裴言发200块钱,不能欠人家的。
这家的章鱼小丸子确实好吃,外壳被烤出了乖巧的虎皮花纹,脆脆的。
馅心是甜糯糯、软嫩嫩的半熟蛋奶糊,还有小葱、红姜、章鱼粒。空口吃,是浓郁的蛋奶香,咬下去,昆布汁爆出,浓浓的鲜味溢满口腔。
毕夏吃的着急,被烫得一直咳嗽,裴言马上去拍毕夏的背,“慢点吃啊,你喜欢吃明天我再来给你买。”
一阵咳嗽后,毕夏直起身,怔怔地看着裴言,“你喜欢我?”
裴言白皙的脸一下染上了红晕,愣了好几秒,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还喝不喝西瓜汁了?我去给你买。”
看着裴言手里还举着满满的一杯西瓜汁,对上裴言惊慌的眼神,毕夏笑道:“我不喝了,我家天天吃西瓜,腻了。”
她家确实天天都吃西瓜,王海燕就像和瓜农签了什么对赌协议一样,三天两头地往家里拎西瓜。
回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毕秋还没回家。
毕夏莫名的烦躁,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沈浩那人真不行,但是她又没有理由去反对毕秋和他接触。
沈浩看起来就是板板正正的一个老实人,硬挑都挑不出毛病。
今天周六,毕冬回家了,一看到毕夏开门进来,神色慌张地把电话挂掉。
“干啥啊?看见我回来电话都不打了,我是女鬼能吃人啊!”
毕夏看到毕冬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把“三姨”拿捏得死死的。
电视里播放着《中华传统美德故事》,毕波扯着大公鸭嗓,跟着动画片一起唱着:“我敢说,鸟儿寄居山林~是为了,翻看每片树叶~我敢说,鱼儿潜游海底”
太难听了。
毕冬不耐烦地大喊:“别唱了,你这捏着嗓子唱,我是掐着人中听啊!”
毕波被损了很不服气,登登登地跑到毕夏面前,举起了右手告状:“大姐!我举报!三姐在给男同学打电话,明天还要去劳动公园!”
毕冬赶紧跑过来捂住毕波的嘴,“我没有!别瞎叭叭!”
刚才看到毕冬匆忙挂电话那个神色,毕夏就看出端倪了,此时此刻的毕夏脑瓜子嗡嗡的。“毕冬,什么男同学?”
“大姐,你别听小波乱说,真没有!”
沉默了一会,毕夏叹了一口气,“毕冬,那天在学校里我为你出头是怕你受委屈,但不代表你做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你上高二了,青春期有些悸动那都很正常,但是咱们做事要有分寸,不值得的人你不能一直沉沦。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告诉咱妈,那个男同学是谁?”
毕冬不想说,但是想起大姐那天在学校为她出头的画面,话还是从唇间挤出来:“就,还是那个谁。”
“哪个谁?邱志杰?!”
毕冬低着头不敢看毕夏的眼睛,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边。
脑子真的嗡嗡响了,毕夏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大脖子,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邱志杰,你别在那边给我装哑巴”
毕冬点了点头。
毕夏张了张嘴想骂她几句,大脑被气得短路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类就是有这个毛病,所有的人都有维护自己既定立场的下意识的习惯。
没有人愿意轻而易举地被别人证明自己是错的。
哪怕那天邱志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渣,又如何呢?
别人说再多,毕冬都不会听进去的,除非她自己被伤得遍体鳞伤那天,脑子才会清醒。
毕夏没有说话,毕冬反而慌了,“大姐,我”
“咱妈呢?怎么还没回家?”毕夏打断了毕冬要说的话。
毕波打破了结冰的气氛,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嘴欠说错话了,赶忙接话:“啊,好像是去找耿姨了,五点多那阵就出去了!”
门口响起了开门声,毕秋也回来了,哼着歌走进屋内,看到僵持在客厅中间的毕夏和毕冬,想到晚上在店里和毕夏的不愉快,扭头进了卧室。
毕夏心累,呼了口气走回卧室,把门关上后还反锁了。
原来恋爱脑的不只是毕秋,全家都恋爱脑。
前世的时候毕秋和毕冬走动并不频繁,偶然过年过节会见上一面,大人的家事也不会当着小孩子的面说。
长大后,才会从毕秋嘴里听到一些三姨家的事,大多数都是什么婆媳关系不和谐之类的琐事,最严重的一次还闹到了离婚,最后也没离成。
前世毕冬的老公是家里的独生子,婆婆当做宝一样宠着,婚后了也坚持和毕冬夫妻俩住一起,美其名曰帮忙做家务伺候他俩。
有时候小两口拌拌嘴,婆婆就会插手,把过错都怪在儿媳身上。她想要儿媳跟她一样宠爱她儿子,忍受她儿子的一切缺点,如果抱怨就是小心眼。
不管儿子犯了多大的错,在儿媳面前总帮着儿子说话。嘴上经常告诉儿子对媳妇好点,心里却见不得儿子宠媳妇。
闹到最严重那次,毕冬忍不了要离婚,毕冬老公死活不同意,就帮着毕冬说了几句好话。
这个婆婆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觉得晚辈容不下她了,骂他们忘恩负义,自己天天在家里当牛做马的付出全都为了狗,收拾行李就要回老家。
毕冬本来庆幸,婆婆终于愿意离开她家了,终于能过点正常日子了。
可是她老公又心软了,觉得他妈养他这么大不容易,为这个家付出很多,如果这时候回老家就像赶她走一样,别人会觉得他不孝。
最后婚也没离成,婆婆也没走,毕冬憋了一肚子气,继续过着一地鸡毛的日子。
门被轻轻敲响,毕夏懒得去开门。
毕冬的啜泣声在门口响起,毕夏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