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的时候台里出了一个小爆款的曲艺类综艺节目,等到分年终奖的时候奖金只分给了高铭。
刘俪不乐意了,直接去找领导控诉,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进行的前期创作,怎么就给高铭一个人奖金。
领导说大部分创作都是高铭完成的,刘俪只是干了一点小活,不能算是她的功劳。
一开始刘俪还以为是领导偏向,后来才知道高铭私下给领导递方案,有时候把刘俪的方案也打着自己的名号递上去。
从此之后两个人就闹掰了,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其他时候都不说话。
“你看高铭那斯斯文文的,蔫儿坏着呢!那个刘俪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三十来岁了都没结婚,那脾气才古怪呢!”
毕夏一直低头洗手没说话,同事拉住她叮嘱道:“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身边总是会有这种人,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然后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你告诉别人。
结果你守口如瓶,人家反而四处去说。
毕夏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不用嘱咐她也不会四处去传别人闲话。
回到小会议室,刘俪和高铭坐在圆桌的两端,一个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一个侧身望着窗外。
果然水火不相容。
“你回来了,那我们开始吧。”高铭笑眯眯地看着毕夏,两个小眼睛眯起来好像两条小逗号。
刘俪还是坚持她的那个方案,放历届的小品集锦,省时省力又省心,受众面广,观众接受度强,别管俗不俗,腻不腻,有收视率就行。
高铭提出还是搞一个像《明星脸百分百》的选秀比赛,请本地的小品艺人来参加比赛。
本地的喜剧演员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了,再来参加比赛,能自带热度,提高节目的收视率。
毕夏认真地听着,听到高铭的方案时还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呢毕夏,你有什么好点子。”
当听到领导开会时提出要做小品喜剧类节目时,毕夏脑海里就不断地搜索前世的那些记忆,虽然她自己没做过这类节目,但是她上大学时最爱看的一档节目她可以借鉴的。
“我觉得高铭姐的方案挺好的,我的是她的精进版。”
“精进版?”高铭有些吃惊,这实习生口气还挺大,“那你的方案是啥我听听,我看看有多精进。”
毕夏和善地对高铭笑道:“我的方案主题叫,疯狂喜剧人。”
参考了前世的那个爆款喜剧节目的模式,结合现在的一些现实情况,毕夏调整了一些赛制。
不仅本地喜剧艺人可以参加,素人也可以参加,只要你有喜剧天赋,不管有没有经验都可以。
和《明星脸百分百》不同的是,《疯狂喜剧人》没有对形象严苛的要求,所以全民都有机会参与进来。
这样可以调动市民的参与性,在节目没开播之前就可以造势,带来大量的热度。
而且外地的喜剧艺人和素人也可以参加,不过这个就要看台里如何在全国宣传了,在这个资讯还没那么发达的年代,辽市作为地方台影响力还没那么大。
比赛可以单人参赛,也可以团队参赛,海选阶段就可以录制一些精彩节目的集锦播出,在海选的最后要选出十支团队参加,共有十二期比赛。
赛上没有专业评委,只有驻场嘉宾,比赛的结果全部由现场的观众评审投票,每两期淘汰一个团队,淘汰赛结束后还有复活赛,最后进入总结赛的团队评选出冠亚季军。
刘俪听得目瞪口呆,毕夏介绍完自己的方案后,刘俪就把巴掌拍得啪啪响:“好啊!你这个是真的好!这哪是精进版啊!这简直就是顶配!”
高铭本来挺认同毕夏的方案,被刘俪这样踩一捧一,脸上没了面子,小眼睛滴溜一转,缓缓开口:“你这个方案好是好,不过让素人也来参加,质量就很把控了。”
“有时候就是那种出其不意的笑料,选秀时的一些失误片段,正是观众爱看的。”
高铭还是摇摇头反驳:“那样就不高级了。”
“喜剧你要什么高级?能把人逗开心了,看笑了,那就是好作品!”刘俪一点不给高铭面子,随时随地就开怼。
最后还是定了毕夏的方案,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就开始细细打磨《疯狂喜剧人》的方案。
下班前刘俪含沙射影地说道:“这个方案是毕夏提出来的,我可是见证人。等节目真的用了2组的方案,年底发奖金要是又发到别人头上,我就当人证。”
高铭闷着头收拾着包,一句话没说套上外衣就走了。
电视台没什么节目的时候下班都早,毕夏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
自从开了面包店以后,毕夏每天都披星戴月,有时候忙得晚了半夜才回家。
站在门口纠结去哪个店,想到1998年,江伟要出现的年份,还是要时常关注点毕秋的动态。
毕夏打了个车直奔老店,这个时间正是面包店最忙的时候,还没进门就看到乌泱泱的顾客。
毕夏赶紧脱下呢子大衣,套上围裙去帮忙。
有看了节目后认出毕夏的,激动地拽着毕夏的胳膊:“天啊!毕夏啊!”
一听到有人喊,有爱凑热闹的路人也都围了上来,好几个人一直追问毕夏有没有得冠军,毕夏很官方地回答:“明晚就是总决赛了,晚上八点准时观看就知道比赛结果了。”
借了毕夏的光,店里的面包提前卖完了,晚上八点就不剩什么了。
毕秋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开始梳头发涂口红。
“大晚上的你臭美给谁看啊?”
毕秋神秘一笑:“一会我要去联谊。”
“又去?”
上次在芭娜娜的狗屁联谊,不仅没捞着男朋友,还惹得一身骚。
“什么叫又去啊,上次去那都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毕秋拿打火机燎了一下火柴棍,趁着热温能把睫毛烫翘。
毕夏龇牙咧嘴地看着毕秋这一顿操作,生怕毕秋把自己睫毛烧着了,“去联谊的哪有什么优质男人啊?去的都是找不着对象的。”
“才不是呢!”毕秋转过头反驳着,一脸认真地解释:“去联谊的人都是平时接触不到异性的,这样的才更靠谱呢!”
毕夏扯了扯嘴角,她说不动毕秋了,那她就跟着去。
“对了,你这次别跟着我了。”
毕夏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你自己去怎么行?”
毕秋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年我都21了,你别总管着我了,我想有点自己的生活,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毕夏愣了,心里五味杂陈,眸子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也许是她太激进了,她太害怕毕秋像前世那样受伤害,害怕她重蹈覆辙。
所以来到这世的那一刻,她就对毕秋步步紧逼。
她以前经常会为毕秋过早地生了自己而感到自责。
有时候会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妈妈没有嫁给爸爸,妈妈一定能过得很好的。
长大后她考上了好大学,在京市有了一份好工作,会觉得自己是比妈妈见过更多的人,难免会对妈妈的行为表示不解,甚至用自己所谓的“价值观”去指责妈妈这样做不对。
来了这世以后,她还是秉着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去严苛地要求毕秋。
看着眼前才21岁的毕秋,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又有什么资格去主宰毕秋的人生呢?
或许成长的过程不是去一味地改变什么,而是经历过酸甜苦辣之后自己去领悟生活的真谛。
她可以阻拦江伟的出现,可还有李伟张伟王伟,她阻止得了吗?
毕秋需要的是支持,前世毕秋和毕冬毕波走得不近,王海燕去世后更是没有了依靠,所以她只能妥协,向江伟妥协,向生活妥协。
这辈子,毕夏愿意做毕秋的依靠,摔跟头就摔吧,她会给毕秋再爬起来的勇气。
看到毕夏点头同意让自己单独去联谊了,毕秋兴高采烈地系上了红围脖,人已经走出门了,隔着玻璃还给了毕夏一个飞吻。
毕夏故作嫌弃地扁扁嘴,眼底却全是笑意。
如果前世你选择做超人,保护着我。
那这辈子,你就永远做自己吧,换我来守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