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洗洗睡了,毕秋才回家。
本来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毕夏,听到毕秋卧室的关门声,才心安地翻过身秒睡。
第二天起床后也没过问毕秋昨晚联谊的事情,虽然她很想问,想了想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早上上班毕夏直接选择坐公交,公交车上也很冷,毕夏的鞋被踩来踩去,鞋面子上全是雪融化之后黄黑色的泥汤子。
这驾驶证不考是不行了,周末她就带着毕秋和王海燕一起去驾校报名。
2组定下来用毕夏的方案后,三个人开始细化方案细节。午休的时候,同样是实习生的孟佳慧和吴迪来找毕夏闲聊。
“听说你们2组不太和谐啊。”
“别听那些谣言,我们很和谐。”毕夏一下就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大嘴巴同事,还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别和别人说,结果自己像个大喇叭一样四处传。
“看着你很忙啊,一上午都不见你人影,你们方案怎么样了?”
“定好了啊,正在细化阶段。”
吴迪惊奇地瞪大双眼:“这么快?用谁的方案了?”
“我的。”
孟佳慧和吴迪像被雷劈了一样,全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个人被分到的组,都没有参与到提方案的过程中。
老编导不愿意让新编导参与到创作中,认为他们是新人没有经验。讨论方案的时候就让他们在旁边听着,端茶倒水。
听到两个实习生的吐槽,毕夏笑了:“我就说我们2组很和谐吧,以后别再信那些没边没沿的话了。”
虽然刘俪和高铭两个人之前有矛盾,但是一开始刘俪就让毕夏参与到她们的讨论中,还让毕夏提出自己的方案,认可毕夏的方案就用她的,没有觉得自己是老编导就端架子。
看到孟佳慧和吴迪的待遇,毕夏回到屋子里看刘俪和高铭都可爱了许多。
两个人刚才又因为赛制的一些细节问题争论了起来,高铭说话慢吞吞地根本吵不过大嗓门的刘俪,只能拉着凳子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电视台离二店不远,毕夏打电话让罗玲下午送过来10杯热果茶,给编导组的所有人喝。
“毕夏,你家这个水果茶是真的好喝,每次去宏达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我都会去你家店买两杯。”孟佳慧吸了一大口,但她还是最喜欢带冰块的金桔柠檬水果茶,特别天气热的时候喝到的第一口冰果茶,快乐得能直接上天。
本来因为节目就有很多同事都对毕夏有好感,再加上毕夏今天又送了果茶给编导组喝,大家对毕夏的印象都很好。
但也有不喜欢的毕夏的,孟佳慧把果茶递给1组的老编导陈笑,陈笑头都没抬直接推开:“我不喝这些东西。”
“笑姐,你尝尝呗,毕夏店里的这款热果茶是招牌,都排队买呢。”
陈笑不耐烦地冲着孟佳慧呵斥道:“你把心思用到工作上行不行?天天吃吃喝喝能学到东西?”
说完又看了一眼毕夏,看着她才来第二天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道领导招这样一个花瓶进来干什么,还是师范学校毕业的,招进来当摆件吗?还是供大家吃喝的?”
孟佳慧不知道陈笑哪里来的怒气,捧着奶茶杯悻悻地走了,陈笑不喝正好,她可以喝两杯。
晚上八点,《明星脸百分百》总决赛播出,一家人又像以前一样,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毕冬在地上铺了两层棉被,和毕波缩在被窝里看节目。
毕波来来回回地跑厕所跑了四五趟,毕冬不耐烦地斥责:“你别和我坐在被窝里了!你这像狗颠肚子似的,一趟一趟的,把被窝里的热乎气全都散没了。”
“三姐,我太紧张了。”总决赛录制的时候,毕波还亲友助力了呢。
他早就盼着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了,节目播出前的好几天,他就给几个同学打了电话,让他们一定要看节目。
想了想这些人还不够,又翻开王海燕的电话本,给大姨三姨都打了电话。村里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视,大姨王海霞家就没有。毕波特意叮嘱让王海霞去王海凤家看电视,一定要去看。
毕波出场在节目的后半段,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眼珠子都不转地盯着电视。
看到自己拿着话筒还甩了甩头发,他觉得自己太帅了!毕波憋着气看自己的片段,仅仅十几秒的镜头,却把每一帧都刻在了脑子里。
剩下的节目也不看了,自己的镜头播完后,毕波马上拿起电话给同学拨过去。
“看到我了吗?嗯嗯,那个就是我!”
“什么?很傻?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上电视了吧!”
“你再说我就不借你四驱车玩了。”
毕波噘着嘴放下电话,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就开始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瞅他那小损样儿吧。”王海燕扭头看见毕波在那边哭成了瘪犊子样儿,忍不住笑。
姐妹几个对视一眼,全都憋不住笑,毕冬把头埋在膝盖间,不让自己笑出声。
毕夏忍着笑意过去抱着毕波的肩膀:“谁说你傻啊!那他真是光屁股看天,有眼无珠!”
不哄还好,一哄毕波还来劲了,哇哇大哭起来。
小孩子就是这样,盼望已久引以为豪的事情,被别人打击一下,就觉得那个梦幻的泡泡一下就被戳破了。别看孩子小,自尊心强着呢!
“行了!挤两滴猫尿就拉倒了!”王海燕撕了一块卷纸,粗鲁地过去给毕波擦脸,“我家儿子可不傻,帅过刘德华呢。”
毕夏点点头:“那可不咋地,我弟弟真是麻雀吃蟋蟀啊!”
毕波红着眼睛疑惑问道:“啥意思啊?”
“雀食蟀!”
节目播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王海燕催促着毕冬和毕波去洗脚刷牙,自己又进了厨房和面。
“大晚上的和面干啥啊?”
王海燕用力地揉搓着面团:“你耿姨租那个小房子做饭不方便,我先把面发上,明天早上整点包子给你耿姨她俩送过去,直接溜着吃也方便。”
一大早王海燕就咣咣地剁包子馅儿,毕秋揉着眼睛不满地说道:“妈,你大早上剁馅儿多扰民啊!”
“谁家过年不都是这样的!”在王海燕的心里,过年就是大年三十那天一直到正月十五,这半个月都算过年。
毕波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寒假过去一大半了,寒假作业本就写了个开头,眼瞅着要开学了,笔头子握在手里都要甩飞了。
“妈!你的电话!”电话才响了一声,他就赶紧去接电话,反正和学习无关的事情毕波的注意力很集中。
“谁啊?”王海燕放下手中的菜刀,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一路小跑过去接电话。
本来接起电话还眉开眼笑的,聊着聊着王海燕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唉声叹气地挂掉了电话。
大姐王海霞打电话来,吞吞吐吐地半天也没说出来啥,隔着电话王海燕都听到张平在旁边大声责骂的声音,王海霞这才带着哭腔说自己想要借四万块钱。
张明宇这个无业游民,除了在村里闲逛,有时候还会跑到县城台球厅玩,一来二去地就认识了一些狐朋狗友。
昨天要债的找到家里了,张平和王海霞才知道张明宇借高利贷赌博,输了两万多块钱,连本带利要还四万块钱。
家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一年种地赚的那点钱几乎全被张明宇给霍霍了。
四万块钱,别说在1998年,在毕夏那个年代也不是什么小钱。
而且王海燕是真没有什么钱,毕夏毕秋赚的钱全款买了房子,自己从店里得到的分红和手里的钱也都还了现在房子的抵押贷款,毕国强给的钱不能动,那是新房子的装修钱。
听了这件事,毕夏冷哼一声:“你不会真的想要借他们家钱吧?别说现在手里是真没钱,就算有钱也不能借。”
王海燕一脸愁容:“你大姨说那些要账的人都很凶,还打人的,我是担心你大姨。”
“今天全家人帮张明宇还这个钱了,你信不信他以后还会赌?这次你借了,下次你还借吗?”毕夏说话语气不带任何温度,不是她无情,是张明宇这种亲戚根本不值得帮。
之前江伟做工地的时候,有个包工头本来因为一个工程赚得钵满盆满,结果迷上了赌球,又开始网赌。
前面才开始玩的时候确实赢了不少,后来就一直输,不仅把赚到的钱和家里的存款都输光了,家里的车子也卖了还赌债。
包工头的老婆和毕秋认识,时不时地还来毕秋家里和她哭诉。
毕秋劝她把房子卖掉,先把债务还了,毕竟还有孩子,日子还得过。
当时已经上高中的毕夏回家正好听到两个人的谈话不禁汗颜,都这种情况了,还不离婚等什么呢!
“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是一定不要负债累累啊,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好劝劝,为了孩子也不能再赌了啊!”毕秋还在劝对方,在这种危急时刻,一定要不能乱了阵脚,一家人咬咬牙一起努力把难关渡过去就好了。
当时她就觉得毕秋是在添乱,等着赌狗回心转意回归家庭,简直就是做白日梦!
这种情况就要及时止损,陪一个已经没有良心的人耗下去,结果就是一家人都会被拖垮。
包工头老婆估计也是有要卖房子的想法,没几天房子就给卖了。
还上了赌债后,本来以为一家人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没多久包工头又爆出一个大债务。
不知道后来这家人怎么样了,上大学后她和毕秋的交流越来越少,也不闲聊了。
“张明宇欠钱,就让他自己出去打工去还!快30的人了,还要让自己家里人给他擦屁股,他现在到了这种境地,也是我大姨和大姨夫惯的!”
从看到张明爱的第一眼起,毕夏就知道张平和王海霞的教育有多失败了。大儿子奸懒馋滑一点正经事也不干,小女儿畏畏缩缩,连看着人的眼睛说话都不敢。
毕夏出门上班前还厉声道:“妈,这钱你如果借了,你就是害了我大姨,害了明爱。”
张明宇就是个无底洞,如果不让他自己受教训,今天是四万的债,以后就是四十万的债。
看着毕夏把门关上,王海燕才小声嘟囔着:“想借我也没钱啊!这也太看得起我了。”